苗六溪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又被他重新抬起,贺楼生再次将她抱了回来。

    她没再多说什么,就是感觉自己目前好手好脚的,却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对男女故意在医院秀恩爱,好丢人的。

    想法似乎被贺楼生感应了出来,他将苗六溪先放在检查床上,再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盖在她的头上。

    苗六溪眼前瞬间黑暗,双手紧张地攥紧他的衣服。

    “干嘛,这样更丢脸。”

    “之所以觉得丢脸,是因为眼睛看得到别人,那就将眼睛和脸藏起来,看不见别人,也不会丢脸。”

    “……”

    她觉得很有道理,但用黑布盖在头上,看起来很像只鬼,而且还是那种多少有点毛病的鬼。

    贺楼生将她严严实实抱走。

    路过显像区时,他在显示器旁看见一个红色的篮子,里面放着苗六溪的手机和钥匙。

    他先将钥匙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摁开电源键,唤醒屏幕。

    一条20分钟前的消息横在中上方——

    【李家大爷:感谢客户支持!下回需要古译还找我哦~】

    贺楼生神色淡然地看着,似乎还在分心想别的事情。

    这时怀中人不安分地动了动,他回过神来,将手机放进她的口袋。

    从安静的医疗室出来,耳边就传来别人走动的声音。

    此时苗六溪的心情豁然开朗,感觉就像走出牢狱一样轻松。

    而且贺楼生说的对,盖上衣服遮住眼睛之后,也没觉得有多丢人,蒙在里面虽然也是狭小密闭,但周围全是他的味道,安全感油然而生。

    纵然进了电梯,苗六溪也没有被他放下来。

    这才叫尴尬呢,有种她故意占便宜不想动的感觉。

    她认为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要求下来,但贺楼生不依,非要送佛送到西。

    没办法,苗六溪轻轻扯了扯他的衬衫,扯道:“黑色不吉利,这是医院,叫人看了不好。”

    她完全看不到贺楼生现在的样子,而这人,已经隔着衣服挑起了她的下巴。

    贺楼生:“那下回给你盖红的,可以吗。”

    苗六溪不说话了。

    两人来到顶层套间,贺楼生将她放在床上坐好,回头接了杯温水,揭开衣服准备将水递出去,却见她眼眶红了。

    好像是才哭红的。

    “怎么了?”他放下水杯,问道。

    苗六溪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哭。

    就因为自己胡思乱想,将他刚才的话,当作了对另一个苗六溪的弥补。

    而且,之前在贺楼生家的小房间时,她误打误撞进了别人的幻境,看见贺楼生呆呆地站在新娘轿前,如此情形之下,谁不想亲手揭开心上人的盖头。

    他肯定爱极了那个姑娘。

    苗六溪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要哭。

    但既然眼泪都掉下来了,不哭点什么,好像又不太正常。

    贺楼生未能得到回答,心急地与她并肩坐在一起,说:“是因为我的外套不透气,将你闷坏了吗?”

    再次未见回答,他继续补充:“我这就把它扔了。”

    说罢,他当真就把那价格昂贵的外套丢到了地上。

    苗六溪哭得淡定,见到此举也没什么好劝的,只是情不自禁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我不是智者。”她说。

    “怎么会,十加三等于几?”

    这题也太简单了。

    苗六溪吸了下鼻子,答道:“十三。”

    “三百减五十呢?”

    娘的,他骂我。

    苗六溪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掐着他的手臂骂道:“二百五,你才是二百五。”

    “我家六溪挺聪明啊,怎么不是智者了。”

    苗六溪渐渐收声,但还是没能止住眼泪。

    “你骗我。”

    “哪里骗你,说说看。”

    “你有前任,还有九个,在那个小盒子里我都看见了,骗子!跟我说没有!”

    鼻子瞬间发酸,她再次破防,忍耐不住地抽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贺楼生却开始笑了。

    苗六溪对他简直无语。

    笑你个小玻璃球!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还笑!你把九个妹子放在一屋,还跟她们待在一起!要死啊!就不怕她们半夜索你命啊!啊?!!

    贺楼生:“谁跟你说是前任了。”

    怎么!不是前任难道是现任吗!那意思是你在跟鬼谈恋爱吗!

    她给气糊涂了。

    所以,都这样了还哭什么呢。

    苗六溪强行忍耐,开始憋气收声,就是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为了男人浪费一滴眼泪!

    贺楼生继续说道:“都是你啊,苗六溪。”

    苗六溪没听懂贺楼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