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扯远了。

    第五日,叶灵没着人来请假,看谢玉舒的样子也懒得计较,然而那日大概是天意,赵允升因为明日有事,临时跟谢玉舒调了一下课,谢玉舒下午休沐。

    正巧伯阳郡主也在宫中,请他去太后的安宁园吃茶,谢玉舒前脚进了安宁园,后脚叶灵的毽子飞到了寿康宫屋顶,领着一众太监宫女大汗淋漓的进来。

    谢玉舒站在廊下默默的看着她。

    叶灵满脸的笑容徒然僵住。

    叶煊第二日去国子监,钟鸣郁苦着脸不尴不尬杵在那里赔罪,谢玉舒脸色平淡如水,不见怒气也不见笑容。

    只是道,“钟公公不必如此,六公主微臣没有能力教导,辜负娘娘的期望了。”

    “这,三公子莫说气话,公主也是知错了的,只是被娘娘禁了足,才让老奴来代替赔罪……”钟鸣郁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心,但叶煊可一个字都不信。

    谢玉舒也不信,摇了摇头,喊人送客。

    叶煊避了避,等人都走了,才走了进去,对谢玉舒也没有了之前的隔阂。

    他当日回来,碰见在院中洒扫的青蓝,喊住了,难得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问:“那只草蚱蜢……你可有丢了?”

    小哑女呆愣片刻,然后疯狂点头,拎着裙摆一个小跑进自己的房间,双手捧着被供在案头的小玩意儿就飞奔了过来。

    “还在就好。”

    叶煊将已经完全枯黄萎靡的草蚱蜢妥帖的放在手心里,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温和,连眉眼都软下来几分,透出几分与良妃相似的温软。

    泰安和青蓝都有些看呆了。

    叶煊情不自禁的笑了会儿又猛地反应过来,当即摆出正经的样子咳嗽了一声,给自己找补,“这毕竟是我的第一份生辰礼,虽然不值钱,但丢了也怪可惜的,对不对?”

    主子犀利的视线逼视过来。

    青蓝疯狂点头,从来没反应这么快过。

    叶煊满意了,揣着失而复得的小礼物走了。

    小哑女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扭头狠狠瞪了眼还没跟上去的太监:还好没有听你的丢了!

    泰安撇了撇嘴,遮着眼帘抬头看夕阳西下的太阳,心想: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叶煊在国子监的日子是这段时间难得的悠闲。

    或许是大家都成长了,已经不是当初情绪都不会掩饰的小孩了,四皇子、五皇子收起了幼时的激荡,变得内敛沉稳起来,每天踩点上课踩点下课,嘴里谈论的,也是朝中的事儿。

    托他们的福,叶煊倒是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封洛大将军又赢了胜仗,都要打到北戎都城了,说是要拿戎人大汗的项上人头做大军凯旋之礼。

    陛下闻言龙颜大悦,大赏朝臣,太后寿宴也从一日改为了三日大宴,还大开夜市,普天同庆。

    早一天宫里就张灯结彩,好一番热闹。

    今日国子监不上课,叶煊晚起了一些,起来后就直接练功到午时,用完了午膳,拿着书打算去树下纳凉,刚躺好,就见泰安抱着一件没见过的衣服从殿门口进来。

    看尺寸用料款式,应该是他的衣服。

    洛华宫保持原样,依旧门庭冷清的如同冷宫。

    叶煊已经将太后寿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奇怪道,“尚衣局这时候送衣服来干嘛?”

    泰安也很理直气壮的回答,“不知道。”

    他一出去就碰上了尚衣局的小太监,对方刚从宸娇殿出来,认出了他,直接就将衣服交给他了,自己慌慌张张的去给剩下的二皇子送衣服——这位住在外宫,可远的很。

    叶煊这才想起来了,还有太后寿宴这回事,却也不以为意的轻笑。

    反正寿宴没有他展示的舞台,也不会有他什么事儿。

    操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看点书呢。

    叶煊这样想着,却见泰安听着了什么动静,先是飞掠上墙头看了看,才跳下来折返到叶煊跟前,凑过去说了句,“八殿下。”

    外面果然响起宸娇殿派来的通报太监的脚步声。

    “他来做什么?”叶煊满脸疑惑。

    泰安摇了摇头。

    八皇子跟着通传太监一道来的,人还没进来,就听见他扬着声音奶声奶气的喊,“七哥!”

    叶煊皱了皱眉,秒切换成一张温和的笑脸,对着那奔跑的矮个子叮嘱,“跑慢些,不着急。”

    “七哥!”八皇子一口气跑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眼神亮晶晶的道,“七哥,谢先生要带我出宫去玩,七哥也一起去吧!”

    叶煊眉头一挑。

    作者有话要说:八皇子:好兄弟要一起分享。

    叶煊:八弟真乖,但到了我手里的就是我的了。

    谢玉舒:???

    #为什么到处都是助攻#

    第13章

    叶煊被八皇子拉着一路行至演武场,远远就见一身青衣的谢玉舒正在同一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说话,旁边还停着一辆御赐的马车。

    是曾经来过国子监的左将军黄蟒。

    黄蟒本是封洛大将军的部下,孤儿出生,跟随封洛从一届小兵成长为凭名字就能震慑地方的大将,一年前在战场受了重伤,暂且离开了前线,而陛下以养伤之名将他扣在京中,也相当于是变相辖制封洛。

    那马车就是陛下赏赐给黄蟒的,准许他在宫里能够坐马车穿行。

    因此,黄蟒虽然挂着一个三品左将军的官职,实际上闲出屁来,每天到处瞎游荡,要不是后宫是陛下的后花园,朝臣都得避避嫌,只怕叶煊也能经常看见他那张脸。

    不过叶煊这个被圈起来养的皇子见不到,不代表神出鬼没的泰安见不着。

    叶煊只感觉到身后莫名一空,眼角余光就发现原本默默跟着一个身子距离的泰安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来不及深想,那边黄蟒已经率先看见了他们,抱着粗壮的胳膊,破锣嗓子震天响,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哟,你等的小鬼买一送一,小的还牵来个大的!”

    谢玉舒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挑不出错的拱手行礼,“见过两位皇子殿下。”

    “先生好,黄叔叔好!”八皇子奶声奶气的仰着头喊。

    黄蟒被他这小声喊得心花怒放,一边应一边低头掐了掐八皇子的小脸蛋。

    叶煊规规矩矩的喊了“三公子”“黄将军”后,就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这里至正午门还有些距离,我们随黄将军的马车一道出去。”谢玉舒没问叶煊怎么一起来了,而是温声解释道。

    “可以坐马车吗?”八皇子一双眼睛透亮,惊喜的瞅了瞅,又分外忧心的问,“母妃说宫中规矩森严,如非皇祖母、父皇或者皇后娘娘准许,不得乘坐马车轿辇,不然会被御林军抓走打入冷宫的。”

    黄蟒哈哈大笑,直接将八皇子抱了起来,满脸络腮胡直接往他嫩滑的小脸上凑,声若洪钟,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小鬼你且放心,御林军若是找你麻烦,你尽管让他们来神机营找俺!”

    八皇子被大胡子扎的皱起脸,好奇的揪了一把在手里扯了扯,黄蟒吃痛的闷哼一声,他吓得立马撒了手,惶惶不安的无措看着他。

    黄蟒又哈哈笑起来,抱着他丝毫不费力的跳上了马车。

    叶煊的视线在他鼓起的,连衣服都遮不住的手臂肌肉上停了许久。

    黄蟒的手臂比八皇子的腰都要粗,力气也是显而易见的大,叶煊忍不住衡量了一下,自己若是跟他对上,只怕耗尽内力才能有一分胜算。

    黄蟒的武力值,在封洛五虎将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泰安说,提升实力最快捷的办法就是锻炼身体,而内力是比较缓慢的,但却是最不动声色且润物细无声的。

    叶煊想要拥有黄蟒的实力,却……一点都不想变得他那样粗犷。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既力能扛鼎,又不会变成虎背熊腰的样子?

    叶煊内心非常纠结,面上不动声色,只有留恋的视线隐隐透出几分羡慕渴望。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就有些变了味道。

    谢玉舒以为他羡慕的是八皇子,沉默了片刻伸出手。

    “?”叶煊疑惑的走上前,刚要问怎么了,就觉得腰上一紧,脚下突然腾空重心有些失衡,他下意识伸手按在谢玉舒肩膀上,他就这么被对方拦腰抱了起来,一垂眸,视线就毫不费力的落在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