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迦具都陨坑吧?”灰王的目光似乎穿过纲吉想起了某些过往。大概想到纲吉被困在牢笼里,无法反抗,所以他放任自己沉浸在回忆当中,“那个时候,我率领自己的氏族想要挽救悲剧,可是我没能办到,所有人都死了,包括我的盟臣在内,几十万人……只有流活了下来。我不是个合格的王,所以我决定成为辅佐王的那个人。”

    磐舟:“况且,流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他的理想,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我对他所创造的新世界也很感兴趣,如果每个人都能拥有自保的能力,或许就不会再有类似迦具都事件的事情发生了。”

    纳兹似乎察觉到纲吉身上的怒气,“嗖”的一下飞回纲吉的指环上。

    纲吉确实很生气:“在我看来,你就只是在逃避而已!你只是把对无辜死去的人们的愧疚感放到了比水流的身上,放任他做任何事情,没有给自己的被监护人树立正确的价值观,然他为所欲为,所以他才会对谋杀十束先生的事情丝毫不觉得愧疚,也造成了须久那这孩子对人命的漠视!”

    “你要是真的珍惜无辜百姓的生命,就不该将自己的孩子养成那样!”纲吉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大叔,你根本不适合养孩子!”

    磐舟:“……”

    磐舟微微睁大眼睛,他照顾了比水流十几年,负责做饭、打扫卫生,将家里打理得还算是井井有条。自认为陪伴着对方长大,帮他实现心愿,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救赎。

    直到今天,他从一个孩子的口中听到了这句话,他说——你不适合养孩子。

    这话听上去有些可笑,但磐舟的脸色却为之一变。

    他知道,自己确实不能算是个好的监护人。把梦想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用酒精麻痹自己,有时候他也会产生自我怀疑,只是这些话从来没有别人跟他说过。

    纲吉见他脸色这么难看,就知道磐舟心里肯定不是没有感觉的,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栏杆前对他说:“现在去阻止他的话还来得及,如果你不想酿成更大的遗憾的话……”

    “抱歉了,你就算恨我也好,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磐舟拉下了保-险-栓。

    “主人——”爱染拼命朝纲吉跑了过来,手上正抓着纲吉的那双手套,连同死气丸一起团成一团,奋力朝纲吉丢了过去,“一定要接住啊!!”

    磐舟微微侧头,轻哼一声,随后扣下扳机。

    砰!

    子弹的速度,可比投掷的速度要快啊。

    磐舟遗憾地看向牢笼之中的少年,然而他没看见少年倒在地上,却看到了他头上的火炎。“怎么回事?不是只有吃药才会——”正疑惑着,爱染丢进去的东西已经被纲吉接在手里。

    不管是多么强烈的电流,都无法将纲吉这双毛线手套电成渣渣。

    纲吉戴上手套,眨眼间双手就变成了视频中被人熟知的形态。

    他张开五指,对准了充满了电流的栅栏:“x burner……”

    “呵,你该不会以为我的枪头就只有一发子弹吧?”磐舟又射出几发子弹,同时发动自己的圣域,将身体隐藏在朦胧的雾气中。

    “幻觉吗?”纲吉皱着眉看向那团迷雾,x burner被迫中止,他快速在笼子里移动身体,避开源源不断的子弹。

    虽然对方拿着的是一把手-枪,可是却打出了机-关-枪的水准,要不是纲吉有超直感,恐怕此时早就被射程筛子了!

    雾气不光把磐舟的踪迹遮掩起来,还让试图把他拿下的刀剑们也迷失了方向。在灰王的圣域范围内,所有人都几乎看不见眼前的状况,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

    “主人!”

    “我暂时没事!”纲吉大声安慰外面的刀剑们,“大家保护好自己,不要落单,注意来自后方的偷袭!”

    纲吉边说边再次躲过一发子弹,磐舟看着他利落的身手,不得不赞叹道:“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身手,如果能够成为我们的同伴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男人的身边多了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这长相可爱的奶娃娃脸上带着莫名的老父亲的笑容,压低帽檐笑着说:“他可不会成为你们的同伴,他是将来要继承彭格列的男人哦。”

    “你……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磐舟瞪大了眼睛。

    “里包恩?!”纲吉虽然看不见,但是能从声音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并朝着磐舟的方向张开了五指。

    师徒之间颇有默契,听到小婴儿的声音时,纲吉就知道里包恩这是在为自己指出敌人的方向,所以毫不犹豫地积蓄能量:“oeration double x!”

    “小鬼,我不会如你所愿的!”磐舟正准备打断纲吉的读条时,却没想到身边的婴儿竟然抢在他前面举起枪,毫不犹豫地一发子弹射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同伴吗?

    灰王对于这个戏剧化的发展感到十分的困惑。

    然而下一秒,更让他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当子弹打在纲吉的体内时,纲吉应声而倒,头上的火炎也随之熄灭。仅仅过去不到几秒,少年竟然撕碎了自己的身体,从‘纲吉’的皮囊下又爬了出来!!

    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怪物?

    “复——活——”进入超死气模式下,又被打入一枚死气弹,纲吉再次达到了死气的顶点。

    这招对身体的负担也很大,而且必须是当纲吉心里有所觉悟的时候。在彩虹代理战之后,这还是纲吉第一次进入死气的顶点状态。

    “所以我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就是为了让阿纲这家伙好好体验一下社会的残酷,打磨他的心性。只有见识过社会残酷的人,才会拥有一颗返璞归真的心,否则我还没把握射出这枚死气弹呢。”里包恩啧啧两声,压低帽檐,嘴角勾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磐舟正奇怪地看着这个全息投影婴儿。

    虽然话说得很高深莫测,但是刚刚那一枪,其实是那个名叫物吉贞宗的少年打出去的。物吉也是循声找过来,并毫不犹豫地在纲吉朝这边释放火光时,对准了纲吉射出去。

    然而不等他继续困惑下去,磐舟就看到纲吉直接徒手掰开了牢笼,并以非人的速度来到了他的面前。眼前的景象就宛如慢放的镜头,磐先生一点点地看着纲吉的拳头砸向自己,自己的视野一点点向上蔓延,身体似乎倒飞出去,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直到“咣当”巨响之后,灰王才找回了自己的知觉。

    他疼得都快麻木了,脸上也满是灰尘和血迹,视野模糊得像是近视八百度。他看见那抹虽然比如红色耀眼,却依然明亮得刺痛人眼的火光:“为什么……你会发现我藏在哪里……”

    “雾的幻觉对我来说没有用。”纲吉蹲下来。

    这时他已经解除了死气的顶点模式,也不是超死气模式,而只是个普通的少年模样,脸上也没了刚才打斗时的面无表情,而是满脸急切:“你、你还好吧,磐舟先生?”

    “不杀了我……吗?”磐舟费劲地抬起头,朝苦笑了下。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就算有仇恨,就不能想办法解开吗?”纲吉奇怪地说。

    磐舟微微一愣,然后脸上带着点解脱和释然道:“说得……也是……”经过这一战,他觉得自己好像卸下了一个非常沉重的枷锁,一个令他难以呼吸,每天都想逃避的枷锁。“我累了,流就麻、麻烦你了……”

    “磐先生?!”纲吉看着对方晕倒在地上,和赶来的刀剑们一块扛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