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很亮,可以清晰地看到alpha指缝间蜿蜒流下的水痕。

    一百三十多年。

    终于如愿以偿。

    “没用的老东西。”

    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付驰延想到傅迟深这家伙平时也没少骂自己,此刻半点不客气:“还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看看,最后救了时今的还不是我。”

    挨了那么久的骂,付驰延现在可谓是扬眉吐气。

    付驰延:“我还听医生说最后这几个月你成天丧着脸,真是情绪管理半点都不行。”

    付驰延评价:“完全没我冷静。”

    “操!”

    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气势半点不能丢,傅迟深怒道:“说谁老东西呢?!”

    “你。”

    付驰延‘杀人诛心’:“哦对,按照年龄换算下来,你现在应该和时今的父亲一个岁数,真是……”

    “付驰延!”

    傅迟深当即就伸手要拽付驰延的领子,准备让曾经的自己知道一下什么叫前辈的毒打。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走廊,玻璃折射出刺眼光芒。

    傅迟深的手刚抬到付驰延脖颈的位置,却忽然停住了。

    “?”付驰延皱了皱眉,莫名其妙,“怎么?”

    “……”

    傅迟深没说话,只是在阳光下一再张合自己的手,他瞳孔一瞬微缩,下一秒却带上了然的笑意。

    “你看看我的手。”

    第51章 终章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时今可算是死里逃生,很是幸运。

    时上将终于松了口气,时乐知道消息当时就在医院门口哭出声。

    之后时今大约在医院疗养了一个多月,终于能下床走路,重获新生,不免让人为之激动。

    不过,治疗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治疗周期长,又是从未治过的新病,其中可能性还是太多,凡是懂一点医理的人都不敢彻底放心。

    只是,傅迟深在这件事上很是例外。

    时今记得,傅迟深在他的病这点上是非常敏.感的,之前的每次治疗都会详细询问很多,把一切有可能导致的并发症都问得清清楚楚,并且万分焦虑。

    可这次不然。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怎么注意身体以防万一,而医疗机构也再三和付驰延开会探讨,确保后续的药物和治疗没有问题……只有傅迟深,从时今手术过后便一直很是轻松愉快的模样,看起来丝毫不担心。

    “肯定没事的。”

    这天,时今刚注射了一支新细胞提取物,医生们都万分紧张生怕出现排异反应,连付驰延都暂时没去实验室做后续研究,选择陪在病床边看时今的情况,只有傅迟深,中午不知晃去哪颗星球买了刚拎进医院就香飘十里、光闻见味道就馋得无数人流口水的星瀚生物营养粥。

    “这是前阵在星际电视台放的那个顶级营养粥吗……说一年才有十几碗……”一旁的护工流口水。

    “是的。”

    傅迟深妥帖地微笑,打开粥碗舀了一勺就喂到时今嘴边:“来,张嘴,啊——”

    “……”付驰延站靠在墙面,见状额角跳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冷眼瞥了傅迟深,而后转头看别处去了。

    -

    时今不知道付驰延和傅迟深是否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人除了偶尔的口舌之争,其他大多数时候都罕见地和平共处着。

    转眼已到深冬。

    a136星球一年四季如春,气候很好,可今年深冬到来的时候,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与地球上的雪不同,a136星球的雪花也夹杂着闪亮的晶体,看起来格外闪烁耀眼,仿佛童话中梦幻的场景,一脚一脚踩下去,仿佛踩在满是碎钻光芒的地毯。

    这场初雪到来的时候,三人一起欣赏了雪景,时今还被允许穿上特制的保暖衣物出门,有幸玩了玩这百年难见的雪。

    “瑞雪兆丰年。”付驰延说,“是个好兆头。”

    “嗯!”时今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雪,心情也是很激动。

    可他回答完,又不由看向另一边一直沉默着的傅迟深。

    傅迟深最近话少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alpha的右手一直戴着手套,时今总觉得傅迟深越来越白了,不是病态的那种白,而是……几乎要融到雪地看不见的那种。

    “迟深?”时今叫他。

    “嗯?”

    傅迟深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叫叫你。”

    时今神色显然有些担忧的模样,傅迟深与他轻笑道:“嗯,我没事。”

    然后,傅迟深问了一个相同的问题:“冷吗?”

    “不冷的。”时今摇头,认真地解释着,“这种衣服很暖和……”

    “那就好。”

    alpha落目在前方闪烁的晶体雪,伸手揉了揉时今的脑袋。

    “给你堆个小雪人吧。”

    ……

    这场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傅迟深堆的那个雪人还放在病房的冰柜里。

    圆滚滚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两根牙签做的手,背后还有昨天疗养院的小孩子‘友情赞助’的一对天使翅膀。

    黑豆眼、胡萝卜鼻、大大的微笑唇,这样个‘天使雪人’看起来格外憨态可掬,昨夜傅迟深用黑糖画上的大大微笑更是添了几分俏皮的温柔。

    “好可爱,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

    时今无不遗憾到。

    昨夜这个雪人刚堆出来他就很喜欢,原本还打算以后装在冰舱里带回去,谁知最后被告知,a136的雪极为特殊,暂时还没有保存的方法,这样放在冰柜里也最多只能保留几个月罢了。

    ……

    时间转瞬即逝。

    时今的病情稳定下来,大家也终于放下心,家人们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而付驰延依旧在医院,时今发现丈夫最近开始看一些关于时间理论的书籍。

    冬季的最后一天很快来临,时今要在今天进行最后一次注射手术。

    这次注射手术完成,时今的病也算是彻底治疗完毕。

    在进手术室的前几个小时,在冰柜里放了几个月的天使雪人完全化去,不见一点痕迹。

    时今对此很是遗憾。

    “没事,以后下雪我们再来就是了。”付驰延安慰他。

    “嗯……”

    “那时先生,这个冰柜要打扫吗?”

    “嗯,打扫吧。”

    ……

    最后一次治疗很安全,没有出现意外的可能,这次注射完毕,时今就可以回家了。

    冬天也要结束了,时上将打来通讯电话说家里的房间都打扫好了,要回家住随时都可以,时乐也提前在医院门口准备好了古地球驱晦仪式要用的火盆。

    天气转暖,一切似乎都好起来。

    付驰延坐在医院走廊长椅,而傅迟深穿着不合天气的风衣、戴着手套以及围巾,沉默站靠在走廊墙壁。

    最后一次治疗毫无悬念,按理来说两人此刻气氛不欢欣鼓舞也该轻松愉快,可是没有。

    “春天要到了。”傅迟深说。

    ……

    经过断断续续三小时的注射治疗,时今被推出手术室。

    时今人都是完全清醒的,两颊泛着健康的粉色,这次治疗毫无意外地成功了。

    他这次康复被众人称为医学奇迹,也有人调侃为爱情的伟大力量。

    “终于结束了。”医生微笑着把祝贺出院的花束递给他,“恭喜,以后可不要再来了。”

    “嗯!”时今自然也很是高兴,他脸颊红扑扑的,是藏不住的喜悦。

    手中怀抱花束,时今的病床被推到走廊的第一个转角。

    付驰延在此等待,而傅迟深第一个走上前来。

    “今今。”

    “嗯!”时今与他喜悦一笑,“你来了。”

    “嗯。”傅迟深将围巾拉下来了一些,露出完全俊挺的五官。

    alpha的整张脸露出,衬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整个人越发白得发亮,好似冬日层雪。

    “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时今有些担忧。

    “没有哦。”

    傅迟深勾起嘴角,脸上又是昔日那抹仿佛玩世不恭的笑。

    他微微伏下身来,握住了时今的手。

    “有个问题想问今今。”

    “嗯?”傅迟深状态看起来太不对,时今还是很担心,但他见傅迟深神情坚定,只能先忍下心中不安,问道,“什么问题?”

    “我和付驰延,你更喜欢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