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兮摇了摇头:“从前学的都是四书五经那些,没看过兵书,将军看的都是这些,应该很好看吧?”

    盛辰南不动声色扫了她一眼:“这种书,公主不用看。”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学谋略了么?”

    盛辰南抬眸,见她自顾看了起来,也就随她去了。

    不知多久,大约已过申时。

    不得声响,唯翻页声此起彼伏,静得仿若能听见身边人缓缓的呼吸。

    一个是心往一处,两耳不闻身外事,这是心无旁骛,沉溺书间。

    另一个是双眼打颤,上眼皮一下睁一下闭的搭着下眼皮,以肘支头,未至终篇,昏昏欲睡。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沥的雨,屋内也暗了几分。

    兰兮单薄的身子也跟着这天色伏了下来,就着案几,记忆停留在书上那句,“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以正合,以奇胜……奇胜……是怎个奇法……

    不久,她感觉身边有人轻轻起身,出去了,没多久又回来坐着,不知是梦还是现实,再无动静后,这才沉沉睡去。

    怕惊扰她一般,云落雨歇。

    厨房未开火,因为将军吩咐了今夜不食勿来打搅。

    第9章

    来厨房通报的婢女苳灵,说完刚要回去,又被人拉住。

    闲聊的奴婢最是嘴碎,拉着她就在厨房聊起来。

    “苳灵姐姐,我听说九公主今日跟着将军来府上了,可是真的?”其中一个奴婢清月开口道。

    苳灵点了点头。

    “将军平日都不曾正眼看过旁外女子,怎么突然跟公主有了牵扯……”清月嘀咕几句,似有不快。

    “就是那个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爱慕将军的九公主?”又有奴婢凑过来。

    “你们说,她不会要仗着公主的身份要逼婚吧?那些公主郡主什么的,都娇生惯养,傲慢得很,真替将军抱不平!要我说,苳灵姐姐在前院那么久,事无巨细都打点有方,长得也是秀丽极了,这样的才配得上咱们将军呀!”有人不平道。

    清月眼珠子一转溜,贴近她耳边轻声道:“苳灵姐姐见着九公主了么,长得如何?”

    盛将军从书房轻步走出,吩咐她别来打搅时,像是对书房里沉睡的人颇有几分上心。这样的人……必定有几分姿色吧。

    苳灵听罢,摆了摆手:“背后舌根还是少嚼,将军的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都做自己的事去!”

    回头就要走,就撞见池归站在身后两步远,应是刚来。婢女们心一惊,做了亏心事般齐齐低头行礼。

    “池堂主!”

    池归抱臂上前:“厨房今日是没人了?还不快布置餐食?”

    其他几个婢女都支吾不言,苳灵恭敬道:“池堂主,将军吩咐今日不食,这才没有开火。”

    池归啧啧两声:“将军那是美人在侧顾不得吃,将军不吃,四少爷能不吃么?”

    他是以鸣凤阁的池堂主的身份,在将军府里教授尚书府四少爷盛凌飞兵法剑术。盛凌飞闹着饿,他这才亲自到厨房催,教了一天他也累了。

    “赶紧叫人做些吃食送到四少爷屋里去。”

    “是、是……”婢女忙应道。

    ……

    天地间似有一阕箫声飘荡开来,月光更柔了几分。

    悠悠箫声,虫鸣寂寂。

    槐树之上,人倚枝干。头顶之上尽是灿烂星河。

    忽地,富丽堂皇的宫庭一夜之间支离破碎,战火延续了七天七夜,望眼一片入眼尽是废墟。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天空中化过流星般的火,却不是星光,是带火光的剑。

    有人拉着她跑,不停跑,是谁?眼前朦胧一片,火光硝烟中,就连那人的背影也看不清。

    她累了,不知奔了多久,却如同被囚于此间,不知方向。

    她蓦地回头瞪大了眼睛,一团火直直朝她吞噬而来,有人扯过她,将她小小的身子紧紧拥住,遮挡了一切。

    火光已至,是地狱的恶灵,催魂夺命……

    她惊呼,猛然睁眼而起,一滴汗从额角滑落。

    是梦……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