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坐下休息,校领导们又来了。主动上门,一定没什么好事,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我们学校的学生不会有问题,一定是你们搞错了,请低调一点,不要搞坏了学校的名声。

    这些人还都是话唠,一说就是一小时,最后忙于鉴定字迹的丁辰煜忍不下去了,干脆瞥了程墨一眼,暗示了一句“程市长很重视预防大案,他儿子都来了”,后续工作才顺利很多。

    唐局某种意义上说得对,程墨就是他们的吉祥物,不光努力,还很好用。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午两点,丁辰煜的视线停在了一份开题报告上:“找到了。”

    给万弋看,这些字迹都是差不多的,也就他们行家能筛出个一二来,不过丁辰煜解释了一下运笔特征,他们还是能听懂的。

    冯可欣,大家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她的名字,给他们学院的辅导员打了电话。

    22岁,大四,计算机学院,成绩稳定在及格线边缘,还挂过两科,但补考顺利通过了。正如她在遗书里写的,确实是个平凡人。

    万弋顺手拨通了她的手机,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

    在这个电子产品不离身,每三五分钟都要看一眼的时代,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1章 case 2-4

    冯可欣不在寝室住,因为上个月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经常被抓去连夜赶工写代码,所以租了个小单间,住在公司附近。但今天她不上班,不在公司。

    专案组赶到她租房的小区,坐电梯到了十一楼,敲门没有人应。

    “怎么办?”万弋问,一边打电话一边贴在门上听,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点铃声,但隔着门又不确定是不是幻听。

    “说实话,我已经闻到尸臭味了。”苏小芷趴在门缝用力吸了两下。

    “那你还用力闻。”万弋吓了一跳,立刻直起身,往后退开半步。

    “我也闻到了。”陆远哲不用凑上去都闻到了,在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摸了摸,摸出自己的开锁工具,“如果被投诉就我来写检讨吧。”

    “你还会溜门撬锁啊。”万弋惊讶道,“而且你还老带着这么个玩意?”

    “技多不压身嘛。”陆远哲笑了笑,“你们在警校都不悄悄溜出院子去上网?”

    “……不。”大家一起摇头。要论叛逆,那还是十八九岁的陆远哲最厉害。

    “陆队你学校不是管得很严吗?”程墨有点惊讶,“没有被抓到过吗?”

    “99没有失手吧。”陆远哲粗略估算了一下。

    “剩下1一定很惨。”苏小芷是他校友,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我要是早点入学,可能可以看到你做检讨。”

    “检讨不算什么。”陆远哲摆摆手,“蛙跳差点下不来床。”

    回忆着恐怖的失手经验,他手指上加了点力道,随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在他的拧动下打开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特意推开得慢了一点,但一股浓郁的酒气混杂着腐败气味还是扑面而来,要是物业跟上来,一定会当场吐一地。

    洗手间就在门边,进入玄关就能看见凶案现场,冯可欣躺在浴缸里,皮肤已经泡胀了。

    浴缸仍然在放水,不过速度不算快,所以也没有蔓延得太严重,只浸湿了浴室,其它都从地漏流出去了。

    乍一看,她的身上找不到明显的伤痕,脸上也看不出太多痛苦,只平静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但这种只有水声的死寂让人压抑,就算站在侧面,也很难直视她灰败的眼神。

    “我就说凌溪今天应该跟过来的。”陆远哲拍了两张照片,拨通了凌溪的电话。

    ·

    狭小的一室一厅,卫生间尤其拥挤,法医科做完初步的尸表检验,就先把尸体带走了,留下陆远哲他们继续勘察现场。

    劣质白酒,酒瓶倒在浴缸里,不知道她本人喝了多少,不过总量足以把人喝死在家里了。

    浴室的梳妆台上还有一封遗书,是同一种信纸,也是上下裁开,不过顶端没有白线。

    “可能跟我们收到的是同一张纸,裁成了两段?”程墨猜测道。

    丁辰煜拿起来端详片刻,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这个带回去,很容易比对出来。”

    没有外伤,凌溪离开前没有给出明确的死因,只给出了死亡时间范围:“大概昨晚一点到两点之间死亡的。”

    其他就找不出太多痕迹了,浴室的地面淌了一夜的水,就算有什么脚印,也已经被冲走了。

    不考虑宴的介入,这应该是一个典型的自杀现场。留有遗书、现场干净,放在平时,可能会是一个一到两天就结案的普通案件,最多会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排除一下其他人害她的动机之类的。

    “是不是我们一查到她的学校,她就自杀了?”苏小芷猜测道,“宴也会有敢死队吧?”

    “应该不是那么简单。”陆远哲站在客厅里,拿起了茶几上的纯白信封。

    这次,里面放了四张纸,一张仍然是宴的邀请函——游戏开始咯。

    剩下三张是遗言,内容依然很短,甚至还有一种奇妙的幽默感——

    “火葬好,十分熟,希望和那边的大家都十分熟。”

    “人间不值得,拜拜就拜拜。”

    “这辈子hard模式非常刺激,但游戏结束了,感谢队友们,下一局再会。”

    这一次,纸张更加普通,甚至有一份是a4纸裁成的纸条,极为随意,就如同文字内容一样,把生命轻飘飘地带过去了。

    “就算是敢死队,这也是很大的规模了。”陆远哲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