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当然要匀称,要不就是健美,不然爬三遍十五楼可能都放弃作案的念头了。”陆远哲笑着解释道。

    “嗯,扛没扛人、喝没喝酒、鞋大不大都能分析,要是泥地上,体重也能估算。”丁辰煜挑眉道,对痕检工作颇有信心,“不过她用什么东西套住了脚,没有发现皮屑。”

    “她其实也没有指望我们都轻易当成自杀处理吧,只是不希望我们找到她罢了。”陆远哲分析道,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接了通大厅接待员打进来的电话,他问万弋:“路口有什么发现吗?”

    这三位死者下午就失联了,她们赴约时候的监控可能不太好找,但大半夜的,一片郊区路过不了几辆车,可能会留下线索。

    “在找了,那边交通道路规划得那么混乱,给我点时间。”万弋还在同时开着好几个屏幕搜索,连凌溪和丁辰煜带回来的报告都只听了个大概。

    “那这些就暂时交给你们了。”陆远哲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你干嘛去?”凌溪好奇地问。

    “还能干嘛?去见受害人家属,他们过来了。”陆远哲耸耸肩回答道,“听听他们的看法吧,总不会每个都跟冯可欣的父母一样不负责任。”

    “我跟你一起去。”想起前两天的事情,程墨又站起来。

    “不用了,要是坐在专案组都能听见吵起来了,再来给我打打辅助吧。”陆远哲拒绝了,替大家关上门,给大家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继续分析案情。

    “家属来了更不好对尸体做什么了,我抓紧时间再去跟他们讨论讨论尸体问题。”凌溪一听来的是家属,一溜烟跑了,全然没有了刚进屋的疲惫。

    其他人都在忙,苏小芷张望片刻,发现程墨又在对这几张遗书耿耿于怀:“你还在执着于这几张遗书?”

    “我觉得……”程墨这次犹豫了好一阵,才看着苏小芷认真地问,“这是不是其实不是遗书?是其他东西?”

    “嗯?”苏小芷当时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程墨也没有回答。

    ·

    比起冯可欣的父母,这次的几位家长倒是配合了很多,可惜家长要了解十几二十岁女孩子的大学生活是很困难的,就算是本地人,他们也对自己女儿被拐走没有任何线索。

    送走他们,陆远哲叹了一口气,终于回了专案组。面对愿意跟警方交流的家属,他们更难过,他们收到预告遗书怎么也有两天了,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聊了太长时间,他回专案组的时候,其他人开会的开会、不开会的回去补觉了,只有程墨在等他。

    程墨也没有闲着,反而比他离开的时候看起来更忙,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还少有地拿起手机跟谁聊了几句。

    “不早了,不麻烦郑姨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我随便给你煮点饺子吃?”

    他好歹还有一点基本厨艺,程墨连泡面都泡不出豪华版来。

    “嗯。”程墨点点头,把桌上的一摞资料拢到了一起,都是万弋打印的相对比较重要的死者的微博、朋友圈和聊天记录。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陆远哲问,这些他也扫过一遍,只能说,确实看不出自杀倾向。

    “没有。”程墨摇摇头,把资料竖起来归成整整齐齐的一摞,“我对这些社交软件不太了解,打算带回去学习一下。”

    陆远哲看也是,程墨怎么想都不像是能熟练摆弄各种电脑软件的人,他们上上周闲在专案组吃鸡,程墨还连怎么开枪都不知道。

    “走吧。”他催了一句。

    “嗯。”程墨关闭了电脑,跟在他身后回家。

    这大半个月以来,程墨都在学习岛城公安局从前侦破的各种重大案件,平时在车上,他为了显得不沉闷,会挑一些优秀案例里的细节跟陆远哲聊一聊,但今天一句话都没讲,只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

    陆远哲看到他下载了微博,大概是在学习微博的玩法。

    陆远哲不知道这事究竟跟微博有没有关系,毕竟万弋虽然不能算特别了解追星少女,但也算是个网络世界的行家了,他都没有什么发现,那犯人一定藏得很深。

    回到家里,陆远哲拿了好几种口味的水饺给程墨挑,得到的答案也是“都不错”,比平时还敷衍。

    “适当休息也是整理记忆的重要环节。”他打断了程墨的思考。

    “也是。”听他这么说,程墨从思考里抽离了些许,“不过时间不多了,现在案子没有个富有仪式感的结尾,说明犯人还会作案的。”

    “是啊。”陆远哲也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犯人还没有放弃行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短暂地停下罢了,也许在布置现场、也许在寻找合适的目标。

    饭后他休息片刻,去运动了一阵放松一下,回到客厅发现程墨还在看资料,平时这时候都应该睡觉了。

    他不知道程墨这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正在试图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时间;还是单纯地为案子紧张,根本睡不着。

    想起昨晚去程墨房间看到的情景,他招呼程墨去了他的卧室。

    “怎么了?”程墨纳闷地跟进来,顺势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还好,有点乱,但算不上混乱。

    “你房间的布置方法不错,我想学习学习。”他指挥着程墨给他搭把手,自己抬起了床的一边,“我也要把床靠到那头的墙上。”

    墙这边是他,那边是程墨。

    程墨愣住了,到他催了一遍才动手帮他搬运。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个放床的好位置,毕竟两间房虽然大小上有些许区别,但基本是对称结构,这约等于床就在门边,门差一点就打不开了。

    十八次欲言又止,程墨最后还是没有为自己辩解,辩解等于承认,越描越黑。他知道陆远哲看到他的夜灯会在意的,阻止和解释都没有用。更何况,陆远哲想的也不算错。

    “挺好,剩下的我就自己来吧。”陆远哲拍拍手,对这个布置表示满意。

    他站了一会,冲陆远哲笑了一下:“谢谢。”

    他是带着诚恳的表情和语气感谢的,说完就走了,这对他来说算是个不想被人深究的秘密,还是不要给陆远哲开口的机会比较好。

    他退两步逃出了陆远哲的房间,想的是他那些需要一盏夜灯才能睡着的秘密,完全没想过陆远哲在想什么。

    目送他心虚逃走,陆远哲脸上有了控制不住的笑容。

    程墨的感谢里羞涩中带着拘谨,手指搅在一起,又暴露了自己定制的五好青年外壳里藏着的涉世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