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走势猛烈,今天下午刚更新的天气预告,不光岛上暴风骤雨,只怕岛城本身都要面临停电停水甚至内涝的问题,要放两天台风假。

    “反正蹲在研究所里嘛。”陆远哲心里苦笑,但表面上还是一脸不怕事的表情。

    “到时候又停电又停水的,大冷天多受不了。”眼看就要变天了,驾驶员嫌弃地摇摇头,“注意保暖。”

    “不是吧,他们都在这里搞了三五年的研究了,还没整出一套保险的供电设备吗?”陆远哲有点惊讶。

    “那当然是研究优先,住宿靠边。”驾驶员笑了笑,“关键时刻就顾得上实验室了,住宿楼停了就停了呗。”

    说到这里,他好奇地看了陆远哲一眼:“哥你搞什么研究的,这时候去?”

    “呃……”这事陆远哲还真没想过,他一个混到毕业的文科生,哪里懂生化实验室都能做什么,全靠瞎编。

    他看了程墨一眼,表示自己要乱说了,结果程墨会错了意,当成了求助。

    “不同浅海食用鱼的育种与肉质考察。”“洄游鱼类的生态补偿研究。”他俩同时开口,随后惊恐地瞪了对方一眼。

    “还有来这里做肉质考察的?怎么考察,吃了吗?”驾驶员也惊呆了,看向陆远哲。

    “很多水产研究观察结束都吃掉了。”陆远哲硬着头皮回答,“不好吗?”

    这是实话,但驾驶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蒋所长以前是搞化学的,现在不知道怎么搞起了海洋动植物研究,好像还配合做了一批水下勘探工具的设计,真是个全才。”程墨硬着头皮搭话,才把话题岔到了别处,“我们这次是来配合他们的一个综合项目的。”

    “他们这两年确实经费充足,最近有个大项目,来来去去好多人了。”驾驶员附和道,想了想又有点迷惑,“不过马上刮台风,好多人都放假了,你们这时候去啊?”

    “先熟悉一下环境嘛,还要提交一点材料。”程墨淡定地笑了笑。

    真是个鸿门宴,怎么听都不太吉利。陆远哲在心里嘀咕,随口感慨了一句:“希望能顺利一点,别台风一来房顶都卷走了。”

    “那你放心,有军队在上头呢,救援杠杠的。”驾驶员笑道。

    虽说只是一支小分队驻扎在这里,来做一些设备的水下试验,但好歹是正经军人、长期驻扎、装备齐全、训练有素,大家还是很放心的。

    看到弯月岛的海港的时候,已经有台风压境的感觉了,研究所占着海湾一角,军方占着海湾一角,整座岛看起来还是很空旷,布满了绿色植物。看到植被这么丰富,陆远哲又多放心了一点,起码没有随时被吹得光秃秃的危险。

    天气不佳,连驾驶员都不敢贸然返航,一边送他们靠岸,还一边跟老师傅通了个电话才敢回去。

    “一路顺风,下次再会。”陆远哲向他招手,一转身望见远处走来两个人,脸上立刻换上了客套的笑容。

    虽然是命案,但让他猜想,今天还是免不了一场客客气气的应酬。

    第34章 case 3-2

    不知道是对命案心虚,还是忌惮程墨的身份,蒋所长亲自出来迎接他俩,一上来就跟他们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友好握手,一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随后向他们介绍:“这是沈俐,我的秘书。”

    沈秘书虽然年轻,但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点不羞涩,热情但礼貌地跟他们握了握手,还反过来惊叹他俩年轻有为。

    光寒暄就花了三分钟,陆远哲好不容易掌握主动权,夸了研究所几句,这段漫长的接待终于进入第二阶段——蒋所长的自卖自夸。

    带着秘书一唱一和,蒋所长大力介绍了他们这个研究所近几年取得的成果,说得天花乱坠。

    陆远哲没听懂,但看明白了,就这个频频瞥向程墨的眼神,这些是说给程墨的爸爸听的。

    程墨好像对他们这个项目做过点功课,不管是说生物医学,还是生态学,多多少少都能接上话。

    看他这么有兴趣,还长了一张涉世未深的脸,蒋所长放心不少,开始飘了,吹得陆远哲好像都听出点破绽了。

    程墨倒是真配合,一直面带笑容,眼神真挚,跟刚进专案组的样子一模一样。

    陆远哲在心里叹气,除了他,看来真的没人能戳穿程墨这个五好学生的伪装。

    虽然是岛城相当先进的研究所,不过楼房修得很简朴,都是标准的长方体,没有设计什么艺术造型。可能是怕实验事故波及周边,每栋楼之间的距离有几百米,中间还留了点草丛树木做隔离带。

    一路走,陆远哲一路观察了一下,一栋三层楼高的宿舍楼,听蒋所长介绍,人多的时候能住满一大半,但这几天比较冷清;一栋占地面积最大的实验室,地下一层,地上四层,所有室内能做的实验都在这里;一栋五层高的办公楼,用来办公和接待;最后就是一些配套附属建筑了,有些实验不适合在大楼完成,也盖了独立的小房间。

    一直到把他们引进研究所主要办公楼,介绍完大厅和各个部门,程墨才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问:“现在引我们去看一看出事的研究员吗?”

    “吃饭前?”这话题转的有点硬,蒋所长愣了一下,“二位要不先休息一下?”

    “没事,耽误不了多久,说不定不是什么大事呢?”程墨笑道。

    这话蒋所长爱听极了:“那行,那我让小沈给你们把行李先放过去,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吧。”

    陆远哲在心里叹气,行,上钩了。

    ·

    离开简约大方的办公楼,他们往稍矮一些的实验楼走去。受台风影响,时间也不早了,天渐渐黑了下去,一路上的路灯亮起来了,这要是真的断电,恐怕还不太好走。

    “确实是个简单情况。”蒋所长一边引他们过去,一边向他们介绍,“你们知道的,做实验有时候会半夜进样取样,贺志刚是昨天留下来加班的员工。”

    昨晚,死者贺志刚为了取样,半夜在403化学实验室加班。他当晚做一个微生物的产气实验,理论上是无毒无害的,取了样品注入仪器就是了,所以也没有安排其他人跟他一起加班。

    他没出来吃早饭,不过实验室一切正常,大家也没在意。一直到早上十点,有人去找他,怎么喊都没人应,只好找管后勤的人要了门卡。

    门倒是刷卡打开了,但防盗链挂着,还是进不去,人也喊不醒,最后他们只有剪断防盗链进屋,才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一个人住,又找不出伤痕,只能往猝死上想了。”蒋所长总结道。

    “几点的实验?”程墨惯例掏出笔记本记录。

    蒋所长想了想回答道:“凌晨四点十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