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走出去一段才开口:“我是务实派,愿望没意思的。”

    “比如?”陆远哲还是很想知道。

    “比如路过甜品站,我妈妈给我买个甜筒。”程墨回答。

    这说的应该是亲妈?陆远哲对这个时间线产生了好奇心:“你多大的时候学会这个技能的?”

    “七岁?”程墨皱眉思考着,被陆远哲震惊的眼神看得有点羞耻,“很快的,你在家里放一个剪开的矿泉水瓶,很快就练会了。”

    “很快就把矿泉水瓶踩扁了。”陆远哲想想都知道自己没有耐心,他要有这个定力,他也去做狙击手了,“这是你天赋异禀,人家学不会的。”

    程墨不置可否一笑,腼腆地拽了一下自己的围巾。

    “那你现在想吃吗?”陆远哲问道,他们正在路过甜品站。

    “吃不下了。”程墨诚实地回答,但很快又补了一句,“下次吧。”

    下次是个好词,陆远哲非常爱听。

    他们就这样逛到了十点,到街上的店铺开始熄灯才回家。跟程墨约好下次出来吃甜筒,陆远哲美滋滋地回房,开始回味朋友圈里的视频。

    评论区都炸了,都在问他是不是钓到“新朋友”了,新朋友肤白貌美、腰细腿长,还有翘臀,哪里来的尤物?

    他们说的“新朋友”,当然是情人的意思。哪有什么“新朋友”,那些都是谣言,就这一个。

    他没回复,惬意地闭上了眼睛,本来期待的是一个美梦,结果被唐局的电话惊醒,根本不记得自己做没做梦。

    能让唐文亲自打来的,那肯定是大事。

    第49章 case 4-2

    后半夜出警在公安局不算什么稀奇事,但孙炎干警察这行干了快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磨人的案件。

    凌晨零点,辖区派出所接到警情,说江河街一个大排档发生了爆炸。

    公安局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有两名客人不省人事,还有五名伤员,一同被送往医院。

    据里面一位受伤较轻的说,他们是附近加班的程序员,在这里吃烧烤吃得好好的,旁边的地上就突然发生了爆炸,两名坐得近的同事一下昏了过去,其他几个也多多少少受了伤。

    现场调查,他们发现是一枚装了炸药的易拉罐被定时引爆了。易拉罐里面虽然是烟花爆竹常用的黑火药,但装填封好就变成了土制破片手榴弹,近距离爆炸,威力不容小觑。

    这些人说最近没有惹到人,大排档老板也毫无头绪,没有监控,派出所只能先记录警情,到处搜寻目击证人,明天再去调查被害者们近期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这边还没查出门道,凌晨一点,附近一家酒吧又发生了差不多的事情。派出所又派了另一队人去看,这次受伤的人更多,夜店里倒是有监控,但人头攒动,什么都没看出来。

    当时就有警察说,不会还有吧?果然,凌晨两点、三点,又有两枚易拉罐在这条街上爆炸,有一个还在马路上,吓到了不少路人,都报了警。

    江河街是岛城比较平民化、也相对正规安全的夜生活消费场所,一下子发生了好几起爆炸案,事情半夜就传开了。

    三点刚过孙炎带着市公安局的增援赶到现场,四点爆炸案就移到了十公里外的盘山街上。这次是个图书馆,犯人从气窗把易拉罐扔了进去,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引起了火灾。

    要是不尽快找到人,谁知道还要惹出多少事情。孙炎通知了唐文,唐文立刻把陆远哲叫醒,让他发挥发挥他的奇思妙想,把这家伙尽快抓回来。

    “好的唐局没问题唐局。”陆远哲一面满怀热情地答应,一面在心里叹气,不管是宴还是其他反社会犯罪分子,反正非要挑他跟程墨感情有所进展的时候来就对了。

    ·

    叫醒程墨,迅速出门,他负责开车,程墨负责给他念案件的简要情况——

    易拉罐已经调查清楚了,除了火药,只内置了一个计时点火系统,简易但精致。另外,从残缺的易拉罐碎片推测,它们的内壁写了数字,可能是从24开始的倒数,说明犯人至少还有19个易拉罐没有放置。

    警方正在比对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目前为止,没有查到同样着装的可疑人士进出不同的案发现场。

    “易拉罐有牌子吗?”听完易拉罐的调查,陆远哲突然问。

    “嗯?”程墨愣了一下,很快回话,“没有,有各种碳酸饮料,数量也不一致。”

    “看来不是报复某种可乐不好喝……”陆远哲感慨道。

    “当然不是了。”程墨没理解他的意思,惊讶地回了一句,但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动机……是吧?”

    “嗯,没有诉求,很难知道犯人要闹出多少事情。你看,他还袭击了没有人的图书馆,这根本防不住。”陆远哲轻叹一声。

    通常来说,这种狂欢式犯案的家伙作案总有个“主题”,如果没有了解到犯人的诉求和动机,真的很难预测他的行动。

    他们还在路上,五点的爆炸就发生了,依然在盘山街上,这次又在酒吧里,还有目击证人看到一名男子把易拉罐踢出去。

    即将到达目的地,陆远哲把车开进了最近的地下车库。这车要是让孙炎看见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吧,他们看到远处图书馆的火已经扑灭了,现在只有酒吧周围围了很多人。

    踢罐子的年轻人已经抓到了,被孙炎堵在酒吧不远处的治安岗亭里审讯,醉醺醺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以为自己一脚就踢爆了一个易拉罐。

    孙炎审了他十分钟,他还是来来回回那么几句话——不知道是谁放的,自己就踢了一脚,没看到什么人,不知道罐子里有什么。

    问着问着,他可能有点清醒了,开始害怕,拼命摇头说不是自己踢的,肯定是别人看错了,他喝多了,就在那里老老实实蹦迪来着。

    陆远哲凑过去围观孙炎也没理他,还是他听了两分钟,实在听不下去了,才主动跟孙炎说话:“肯定不是这个人,别浪费时间了。”

    “我当然知道啊,但那能怎么办,易拉罐的碎片上没有指纹,监控里全是攒动的人头,没有嫌疑人的特征,怎么找他?”孙炎瞪着他反驳道,“嫌疑人犯案好几起,总有人会看见吧。”

    “那不一定,问得多了,大家经常连是男是女都统一不了。”陆远哲不太相信这种混乱场所能问出什么,“我去看看现场,你跟他慢慢聊。”

    爆炸发生在舞池中央,但根据那个醉酒年轻人的证词,易拉罐是他从角落无意间踢出去的。原来放置易拉罐的地方是个不起眼的墙角,舞池里灯光晃眼、劲歌热舞,座位吧台等区域又刚好会被人群挡住,大家还真不一定能看见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