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算了,我不想死在兄弟手里。”丁辰煜说着,把手机记录递给大家传阅,“那我说了,下次您记得告诉他,我是被逼无奈才透露情况的。”

    十五年前,海升建筑公司给宴盖基地的时候,齐秋雨就觉得丁辰煜他爸好欺负,想要从他这里赚一笔。但他爸别的不行,就对资金极度敏感,拒绝了跟宴的洗白公司合作,惹怒了齐秋雨。

    她设计在酒局里灌醉了丁爸爸,等他醒来,自己手里拿着“也许”吸了两口的大麻,银行卡上也多了一笔不明收入。

    随后他就沉浸在了自己吸毒还收受贿赂的恐惧里,觉得一定有理说不清。齐秋雨觉得他胆小有趣,还按月给他打钱,让他不得安宁。

    “……那你爸上瘾了吗?”唐文问。

    “上瘾了我还买得起跑车?”丁辰煜把手一摊反问道,“我应该在哪里捡破烂吧。”

    “那不一定,以你家的资产够吸几十年了。”陆远哲开玩笑道。

    “知道了,我还是让经侦别查了吧。”唐文跟他爸认识几十年了,实在很难想象他爸除了做生意玩筹码胆大,还有什么事情敢铤而走险的。

    “唐局你跟他爸很熟吗?”陆远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因为很熟,所以当时亲自把他领进局里?”

    这事上次就让唐局跑掉了,这次大家有空,气氛也刚好,他一定要问出来。

    “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唐文一下子移开了眼神,又和上次一样抵触这个问题,“不要攀关系。”

    “唐局要不你还是让我辞职吧,我也好把这个秘密从公安局带走。”丁辰煜见缝插针提议道。

    “不,我就要把你留下,让你爸不敢轻举妄动。”唐文拒绝道。

    “那我就把三年前的事情说出来,不然我今天可能也不能活着走出去了。”丁辰煜看了一眼大家充满求知欲的眼神。

    气氛凝滞片刻,大家纷纷把渴望的眼神表达得更热烈了,今天不是唐文说,就是丁辰煜说,一定要有个结果。

    “有什么了不起的。”唐文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不满地瞪着丁辰煜,“你爸打个麻将赢了我怎么了?我就差了点运气怎么了?!”

    “你是你爸赢麻将赢进公安局的啊?”陆远哲惊讶道。他最熟悉唐文的喜好,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不至于……我正经招进来的。”丁辰煜摆摆手,“唐局不过就是连输十九局,借了点钱,作为人情‘关照’一下我罢了。”

    本来是他爸开玩笑,唐局也是赌气照做,结果那天正好人多,都看见了。加上丁辰煜故意话少装神秘,越传越玄乎。

    “哇那是有点技不如人。”陆远哲笑出来了。

    “技不如人说明我忙,我没空,他一个商人打牌比我厉害不正常吗?”唐文理直气壮地问。

    “难怪周队对你没有意见,周队也在啊?”陆远哲想起点细节来了,随即皱眉,“但这关照了还不如不关照呢,痕检那边不是更排挤你了吗?”

    “要不我怎么坑爹呢,是他先坑我的,他赌的有趣了,我呢?”丁辰煜把手一摊。他爱交朋友,但不交朋友的时候真的话不多,加上是个gay,怎么看怎么不合群。

    “那这个事情有什么好瞒三年的?”陆远哲颇为不解。最多就是个段子,说不上什么秘密。

    “你看,回去告诉你爸,他们敢笑我吗?!”听他这么讲,唐文满意地把胸一挺,“让他快点滚回来。”

    说着他就走了,只留下清脆的关门声。

    等他走了,丁辰煜才翻出当天的聊天记录给大家看——三年过去了,唐局仍然在妻管严里,没有还上那天牌局的三百块钱。

    “要不我跟我爸说我打算结婚了吧,这300唐局可能就当礼金了。”丁辰煜调侃道。

    第130章 end

    诸多事情都尘埃落定,程墨才申请去见程颂,还是陆远哲催他去的,再逃避就真有点懦弱了。

    陆远哲在外面等,看程墨十分钟就出来了,还担心是父子俩聊得不太顺利。结果出门以后,程墨好像心情变好了不少。

    “我爸问你当上刑侦队长了吗?这么大的功绩没有挤掉孙炎吗?”坐回车上,程墨告诉他。

    “你爸希望我挤掉他吗?不是应该希望我赶紧被开除?”陆远哲纳闷地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墨也有点困惑,皱眉思考着。

    “你也奇怪,为什么不问他?”陆远哲看着他。

    “……”程墨没接话。

    “……说好咱们从今天开始做个直面问题的人呢?”陆远哲无奈地看着他。

    在这点上他俩真可以形成鲜明对比,陆远哲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程墨喜欢拖一天算一天。

    “下次……”程墨攥着拳小声保证,“下次肯定更有进步。”

    “嗯。”能心平气和地聊十分钟也是进步,陆远哲点点头鼓励道,“有进步就是好事。”

    程墨是警察,又是程颂的儿子,身份敏感,天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过这个问题陆远哲很快找到机会问了——专案组最后一次补充材料,陆远哲自己去问了程颂。

    程颂的回答是:“我不讨厌你,我讨厌你跟我儿子搞在一起,影响我升官,现在不用了,反正也不升官了,你们爱咋咋地,别拿这种无聊的问题烦我。”

    功利心太强的人真的不一样,陆远哲放弃了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程颂也是个奇人,要是没有依靠宴为自己扫清道路,应该又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人。

    不过陆远哲他爸说得好,官场上的事情比他们生意上的事情复杂,警察就不要深究了。他只要程墨看得开就好,如果能彻底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学会面对问题就更好了。

    ·

    宴的案子调查结束,专案组终于宣布解散,但大家都没有从办公室里搬出去。

    一部分原因是大家觉得这几个奇葩继续封印在公安局的尽头很好,另一部分原因是唐文也不知道刑侦队应该怎么办。

    让孙炎和陆远哲谁做对方的队员都跟杀了他们一样,孙炎就罢了,陆远哲这样不在乎虚名的也不肯让步。唐文搞不定,只能维持原状,反正也不耽误公安局给大家安排工作,轮流交给他们负责,共同带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