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男人才若有似无的轻叹:“许清端。”

    也不确定她是否能听到,宋西忱漆黑的眸深沉,指腹下是她白嫩的脸颊,低哑的嗓音,似乎也并不怎么冷静的腔调,下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承诺。

    “……我不会离开。”

    除非是她要离开。

    当然,他也不一定同意。

    宋西忱皱了下眉头,因为自己无端作出的这个假设。

    从脑海里浮起娶她念头的那一天起,到他开始付诸行动,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或是她打算离开。

    娶了就没想过离。

    察觉到许清端慢慢舒缓下来的呼吸,以及平静的面容,似乎是已经进入到了睡眠中,看起来温和又无害,应该是没那么难受了,但显然也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

    周遭沉默无声,窗外隐约的声响仿佛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或是已经被静谧掩盖。

    安静的过分。

    宋西忱莫名的有点烦躁,看着许清端安静的睡颜,在茶几下方拿了包烟,又抽了一根出来,去了阳台。

    随着一簇火苗在昏暗的夜色中亮起,烟头上燃起点点火星,吞吐烟雾的同时,宋西忱又开始回想。

    他确实不喜欢许清端和贺淮来往,哪怕现在两人已经算不上什么,哪怕只是从许清端手机上出现贺淮的名字。

    不喜欢。

    该死的不喜欢。

    他也不是故意不听她解释,忽然觉得没这个必要罢了。一个围巾而已,为什么要让两人的关系走向僵化?

    他们的婚姻会一直持续下去,即使是在没有其他调剂品的情况下。

    所以,她的这个不安并不成立。

    以后也不会。

    …

    早晨。

    许清端是在一阵头痛恶心的感觉下醒过来的,宿醉的感觉刻骨铭心,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喝那么多的酒。

    最主要的还是不会让自己喝成现在这样,难受到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差点让她整个人都废了。

    都不知道昨晚是怎么过来的,许清端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拉开被子正要下床,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

    身上套着的是她的粉色睡衣,所有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原本昨晚身上的衣裙已经不见,身子也很干爽。

    许清端闭了闭眼,忽视微热的耳朵,不断在心里默念。

    是容姨。

    一定是容姨。

    抱着这个想法,许清端昏昏沉沉的去衣帽间找了身衣服,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洗漱完备之后才走出卧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许清端也明白了,宋西忱一般都没有双休。

    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然而许清端才刚走到客厅,就见宋西忱坐在沙发上看ipad,不远处的液晶大屏幕上正放着一部纪录片。

    许清端很少看纪录片。

    最主要是比起剧情类的影片,大多数的纪录片让她觉着枯燥,加之它播放的时间又很长,稍不留意就睡过去了。

    倒没想到宋西忱今天不仅不去上班,还会看纪录片,许清端诧异得很,想要凑近去看看是什么纪录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过去。

    咦?

    是动物世界吗?

    屏幕上是在白芒雪山上翱翔的苍鹰,以及在温汤里的猕猴,每一帧画面截出来构图都很完整,色彩饱满。

    “醒了?”

    许清端看得入了神,被宋西忱突然的询问给吓了一跳,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他身侧。

    他放下ipad,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许清端只不过犹豫了两秒,男人就朝她伸手,在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顺势握紧,将她拉坐在了腿上。

    他亲了亲她的脸,仍旧握着她的手,嗓音温柔:“还难受吗?”

    许清端摇了摇头。

    又仰头看他,“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陪你。”

    “……”

    许清端脸上热了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但她心里其实还是泛起难以忽视的悸动。

    “你在看动物世界吗?”

    “不是。”

    许清端疑惑的看向屏幕,这才发现真不是,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大自然,而是周而复始的车流和人流。

    宋西忱道:“我记得婚礼上有人嫌弃我的拍照技术,看着找找感觉。”

    许清端一脸茫然。

    宋西忱手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怎么,不想认?”

    认什么?

    认拍照技术吗?

    许清端刚想否认,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当时在婚礼迎宾的时候,似乎真的、好像让他拍过照。

    不可否认,他的拍照技术确实很差。

    但她有表现出嫌弃吗?

    “想起来了?”

    许清端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又忍不住道:“可是看片子能找到什么感觉,不应该多实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