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 ”凤天轻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眼中的厌恶显而易见,“安品, 送万贵妃出去。”

    “是, 皇上。”安品战战兢兢上前,“万贵妃, 请。”

    万贵妃微微一笑,面上雍容华贵,脚下却未动, “皇上,这粥可是臣妾知道您回京, 特地嘱咐御膳房做的,您当真不尝尝?”

    这狗男人好不容易流点血, 看着样子还没包扎,她可不得多拖延会时间让他多流点?

    凤天轻面容苍白矜贵,“不用了,朕怕你下毒。”

    “皇上可真会开玩笑,”万贵妃捂着嘴嗤嗤地笑, 眸中笑意未及眼底,“您是天子,这皇宫里谁敢跟您下毒呢?”

    凤天轻冷冷看她一眼, 负手走得屋内, 安品有眼色的上前:“娘娘, 皇上乏了,您改天再来吧。”

    万贵妃垂眸瞥了他一眼,余光扫到屋内厚重的金丝布帘后半只黑靴子,眼神暗了暗, 随意笑道:“国师还在里面,皇上怎么会乏了呢?国师和皇上日理万机本宫也懂。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等皇上用完膳食再离开,毕竟……”她看向屋内声音提高了些,好似挑衅,“皇上的身体要紧。”

    话音未落,拍桌子的巨响随即而来,凤天轻沉着一张俊脸走出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将冬雪手上的粥倒掉只余一个空碗,盯着万贵妃目光沉沉:“这下你可是能走了?”

    万贵妃脸上笑容未变,眼神甚至有点可惜,俯身行礼:“膳食送到了,臣妾便安心了。皇上莫要忘了今晚的宫宴,各国使臣都在,莫要失了礼仪才好。”

    凤天轻冷笑了声,“才短短三年而已,右相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爹爹向来沉得住气,只不过此次是个难得的好时机。”他明枪暗箭层出不断,万贵妃答得也不露分毫,反正他们早已撕破脸,也不多这两句口角之争。

    她纤纤玉手抚上他还未换下的墨袍,眼中漆黑,“当年皇上登基稳固权势而向爹爹求娶我时,便应该预想到这一刻。国师待我们一家有恩,爹爹本看在国师面子上不想这么做,可造化弄人啊……”

    她手收回来轻笑,“您自己把唯一的护身符作没了,没了依仗……那剩下的明枪暗箭便只能由您自己来抗了。”

    “哼,”凤天轻冷哼了声,一点点凑近她雍容华贵的小脸,直到两人呼吸交织的距离停下,眼中黑暗汹涌,“朕早就说过了,朕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凭的是朕自己,不是师父。没了师父,朕一样能治理好这个天下。”

    “是吗?”

    万贵妃笑笑,对他的挣扎不在意,扶着冬雪的手优雅行礼,端庄大方,“既然这样,那臣妾便先行告退了。晚上的宫宴皇上记得来。”

    紫色的身影落落大方,不紧不慢的走出去,转眼消失在门口的松树后。姬无双从屋内出来,见凤天轻双拳紧握,手臂处的血迹已经将袖子染至深红,看了一眼门外,忍不住沉声提醒他:“皇上,您的手臂还未包扎,不便一直拖着,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凤天轻眼睛动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进了房间。

    从凤天轻那里出来,万贵妃看了眼眼前的岔路口,眼前白雪茫茫,她转身问:“那位还在宫里的白家小姐可是醒了?”

    冬雪垂首:“回娘娘,已经醒了。”

    “醒了……”万贵妃笑笑,“醒了就好,离宫宴还有几些时辰,时间过得无趣,正好可以去会会她。”

    “娘娘,等等。”冬雪挡在她身前,“右相叮嘱过,在长皇子出生前,请您一切忍耐。白家小姐贯会装腔作势,如果她冲撞了您,稍稍流几滴眼泪就能让舆论站在她那边,对我们没好处。请娘娘三思。”

    “怕什么,本宫就去她面前有个过场,让她好好看看我的肚子,多生点气。”万贵妃眉毛轻扬,“再说了,听说她现在虚的下不了床,也没力气动本宫……”

    “娘娘……”冬雪还想再劝,万贵妃脸色一沉,“总不能让本宫把以前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她以前这么欺负本宫,和那几个男人一起将本宫和右相府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如今回踩的机会来了,本宫总不能当做看不见!”

    冬雪本想阻止,但看主子的眼神也知道今天非去不可了,无奈只好让开。却也未雨绸缪留了一手,让身后的一个小丫鬟去揽月宫请明玉姑娘过来。

    白荷这会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皱着眉,听系统在脑海里各种崩溃。

    等它骂了半天,白荷眼底沉沉,不耐道:“我进村就昏了,你不一样没有起半点作用吗?这件事的失误别都推给我。”

    系统:“我不是让你小心点了吗,你怎么还会被人带走。主角们做了这么多事,你一点没赶上,你知不知道现在萧清遥对你的好感度掉了多少?”

    “掉了多少我能怎么办,我在那里躺了一个副本你没责任吗?”白荷坐起来揉揉发疼的额角,黛眉轻蹙,缓了口气,“不过一个萧清遥而已,好骗的很,等我舒服些了,把好感度刷上来就是,你急什么?倒是那个萧半青,他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没好气,“负三百!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低的好感度!”

    白荷想过很低,却没想到这么低,她不相信,“怎么可能这么低,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才出问题!”你全家都出问题了!系统看着本来远远超前的排名已经掉出前五,气的几乎短路,面对白荷没有一点好脾气。“你的排名马上就要跌出及格率,自己好好想想办法,不然等待你的结果就只能是失败,不要把失败结果不当回事,你知道我们公司对失败者的态度。”

    话已至此,系统不想再劝,扭头切断了和白荷的联系。

    刚醒就被指着鼻子一顿骂,白荷心情美丽不起来,看谁都想指着鼻子骂回去,可她人设不能崩,面对来看她的各家夫人只能扛着头疼笑得脸僵。

    百花会马上就要到了,不仅外国使臣来参加宫宴,这些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夫人们也要来陪着夫君参加。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了摩擦也多,这会儿将近一半的人挤在她房里,几个夫人两句话不对付就开始互相指桑骂槐,听的白荷直攥拳头。

    偏偏这时,怀着龙子的万贵妃掺和进来,她一来,屋里的夫人们顿时噤了声,除了请安的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将空间彻底就给了她和白荷。

    万贵妃一进来,姐姐妹妹喊的亲热,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面上的聊斋玩的通透,拉着白荷的手各种戳心窝子。

    会儿当着白荷的面说说肚子里的孩子,一会儿向各位已生育的夫人请教经验,硬生生夺走了白荷这个正主的风头。

    而白荷除了笑,就只能笑了。

    虽然她万千宠爱于一身,在这宫里地位仅在凤天轻之下,可奈何如今风向不对,这女人肚子里又揣了块免死金牌,她若真伤了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凤天轻不一定能护的住她。

    聊着聊着说到纳妃的事,万贵妃拉着白荷手亲亲热热,“妹妹可要早点进宫陪我,虽说你现在跟进了宫没什么区别,可到底没有个名分。”说着她叹了口气,眉毛都在为白荷忧愁,“皇上也真是的,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藏在这偏宫里,也不给个名分,白让妹妹落下这么多口舌。”

    说完她还安慰似的拍拍白荷的手,为白荷设身处地着想一般。

    跟进了宫没区别,没个名分,落下口舌……

    三把刀依次插进白荷膝盖,这下她连笑也笑不起来了。

    各位夫人的脸色也随之一变,有意无意看白荷的眼神带着轻视。

    没有个名分就住进了宫里,和小妾做派有什么分别,在座的都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谁没受过小妾的气,这会儿正妻中混进个小妾,夫人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再者白荷身上还背着和丞相的婚约,皇上和丞相某种意义上就是兄弟,弟妹成了哥哥的女人,即使祈安民风开放,对这种近乎乱伦感情依旧不耻,放到小村庄女人都是要浸猪笼的。

    感受到屋子里急转而下的眼神,白荷低着头指甲扣进肉里,各种适合的台词在心中过了一遍,眼泪都已经酝酿好,正准备和往常一样一顿自责将舆论带到这里这边,万贵妃却不给她机会,已经站起来告别。

    “哎呀,瞧我这记性,”她雍容华贵的脸带上几分歉意,“明明知道妹妹刚醒需要休息,我还在这里唠叨,让皇上知道了又要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