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拜道:“学生记住了!”

    李秀才把自己搜集到的往届院试考题拿给元嘉,忽然又有点犹豫:“院试你有把握吗?你都拿下了两个案首了,若是院试没能拿到案首,错失了小三元,那也太遗憾了。不如你多准备准备,下一届再考?”

    元嘉笑了笑,说道:“先生,院试要等明年,还有大半年时间呢!足够我做足准备了!而且若是等下一届,起码要等两年,两年后我都十二岁了,而本朝最年轻的秀才就是十二岁!”

    李秀才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你不能等下一届!大半年后考院试时你也还不满十一岁,你肯定能中秀才,就算拿不到小三元,也是本朝最年轻的秀才!”

    比起小三元这个荣誉,李秀才觉得稳稳当当的拿下‘本朝最年轻秀才’这个荣誉更好。

    因为本朝疆域那么大,小三元秀才还是有有不少的,但不满十一岁的秀才却是本朝独一个!若是以后没人破掉元嘉的这个年龄记录,那么他的名气会流传得极广!

    李秀才心情极好,在他看来,连续拿下县试府试案首的元嘉院试是必过的,‘本朝最年轻的秀才’这个荣誉是板上钉钉的!

    他高兴的对元嘉说道:“今天就留在我这里吃饭吧,你师娘亲自下厨,你有口福了!”

    元嘉对李秀才这个启蒙恩师还是很尊敬的,想到自己已经跟杨父杨母知会过要来李秀才家中拜谢,便答应了下来:“那学生就不客气了,多谢先生!”

    李秀才虽然没考中举人,但他的学问却很精深,他当年只参加了两次乡试,落第后就不再考了,因为不忍心家中妻儿老母为了供他赶考吃糠咽菜。

    放弃赶考之后,李秀才就在平安县里开了一家私塾,家里条件渐渐好了起来。

    虽说穷秀才,但其实秀才只要愿意放下身段去谋生,绝对不会穷。尤其是李秀才还是廪生,每月朝廷都会发粮食,廪生给童生作保也要收取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些都是来钱的路子,再加上李秀才开的私塾那么多学生教的束脩……

    李家其实还是比较富裕,李秀才的两个儿子都在读书,不过他们读书没什么天赋,连府试都没过,考了两次也放弃了。

    现在李秀才主要是培养自己孙子,李秀才的孙子年龄比元嘉还小不少,但据说三四岁就由李秀才启蒙了,读书的进度已经跟得上甲班那些学生的进度了。

    不过元嘉在私塾里是没见到李秀才孙子的,今天倒是见到了李秀才的孙子,才八岁,是个很机灵活泼的孩子,见到他还嘴甜的喊哥哥。

    李秀才板着脸纠正孙子:“你该叫师叔的!”

    在李秀才心中,元嘉是他的弟子,他的儿子是元嘉的师兄,那么他的孙子就该叫元嘉师叔!辈分可比年龄重要!

    李秀才的孙子对自己祖父有点惧怕,李秀才一板着脸,他立马就改口:“师叔好!”

    元嘉抿着唇笑了笑,摸了摸小师侄的脑袋瓜子。

    在李家用完饭之后,元嘉就回到自己家中。

    他先去拜见了杨父杨母,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去书房看书刷题。

    推开书房的门,见到杨三柱正一脸专注的抄书,他也没有打扰,而且放轻脚步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不过这么大一个活人走过,杨三柱还是看得见的,他放下毛笔,深深的叹了口气。

    元嘉问道:“怎么了?”

    杨三柱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又垂头看着自己写的一团糟的东西:“写毛笔字,好难啊!qaq”

    他万万没想到,练了这么久的毛笔字,浪费了那么多的纸墨,他的字依旧软趴趴的,一个赛一个大,被先生狠批过多次。

    第1章 农门天骄【06】

    元嘉没想到杨三柱连写字都搞不定, 这个他能怎么帮忙?

    “你按照先生教的方法握笔写字,多练字,慢慢的就熟练了。字体风骨什么的,没有日积月累的苦练是出不了效果的, 你也别心急。”

    杨三柱:“……”道理我都懂, 但感觉还是好难啊!〒▽〒

    他不是什么自制力特别强悍的人,现在这么往死里逼自己好好学习古文, 全是因为处境太艰难, 不好好学习就要一辈子种地干苦力活, 他吃不了这个苦, 只能选择学习了。

    但学习也好难啊!qaq

    元嘉看了一眼杨三柱的苦瓜脸, 走过来瞅了瞅他写的字。

    嘶~辣眼睛!

    不过元嘉也能理解, 杨三柱以前毕竟从来没写过毛笔字,又是穿越者, 初学毛笔字时把以前写硬笔字的习惯带了过来, 因此写出来的毛笔字总不像样。

    他对杨三柱说道:“你这么练字不行, 没多大效果还浪费纸墨, 你首先要学会运笔……”他详细的讲述了一下初学者练毛笔字的各种注意事项。

    杨三柱听得也很认真, 但理论是那么回事, 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了,他练字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一直到元嘉以不满十一岁的年龄拿下了院试案首,成为本朝最年轻的秀才, 还是小三元秀才!杨三柱的毛笔字才算是练得可以见人了。

    杨三柱刚交上去一篇只能说勉强看得过去,字体大小一致整齐的大字, 李秀才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如以前那般把他写的大字批得一文不值,还露出几分笑意:“有进步, 回去再多临摹临摹你堂哥的字,向他好好学习!”

    杨三柱对李秀才异常温和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奇,因为自从收到他堂哥杨元嘉中了院试案首之后,李秀才就一直保持着心情极好的状态,遇到学生调皮也不生气了。

    杨三柱回到乙班的教室,他刚坐下,卢靖就拖着自己的凳子坐在了他的旁边:“三柱!你哥有空吗?”

    元嘉中了秀才,自然不必再来私塾读书了,他接下来应该去府学读书,准备乡试。

    杨三柱答道:“元嘉哥最近挺忙的,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带话!”

    卢靖肉嘟嘟的脸上露出谄笑来:“三柱兄弟,这不是元嘉哥他考中了秀才吗?这么大的喜事,我寻思着应该办桌酒席好好庆祝一下,就在我家酒楼怎么办?我请客,大家伙儿都去给元嘉哥道贺!”

    杨三柱虽然在学习上比卢靖好不到哪里去,但卢靖这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

    卢靖这是想跟元嘉拉关系啊!更深层次想想,很可能是卢家借着卢靖这条路子想跟元嘉搭上关系。

    毕竟以前卢靖可不会一口一个‘元嘉哥’和‘三柱兄弟’,他都是直呼其名的,现在元嘉刚中了秀才,称呼就变了,其中的意思还不明白?!

    杨三柱也能理解,虽然秀才功名不算什么,卢家还不至于忌惮一个秀才,但问题是这个秀才的年纪!一个十岁的秀才,几乎可以说考中举人是板上钉钉的,而举人就可以做官了,卢家只是小地方的家族,还是商人,可得罪不起一个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