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开心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和背影,但她的语气却是平静的,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陆开颜大相径庭。也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深,陆开心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你……”她下意识地开口,但旋即又顿住。

    “什么?”陆开颜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的错觉消散,陆开心摇头,“没什么。”

    其实她想说,她觉得陆开颜刚才看起来有点像谢南园,如同一条轻缓的河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全是暗涌和漩涡,席卷一切,冲刷一切,却不动声色。

    不过,可能真的是错觉吧。再说,两人已经分手了,现在说这种话,也只是徒惹伤心。

    ……

    陆开颜做了个梦。

    梦里,谢南园手把手教他怎么跟黑子吵架,怎么怼得电脑另一头的键盘侠哑口无言。她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这样的谢南园有一种别样的魅力,所以才学了没两句,就心猿意马起来,凑过去吻她。

    谢南园骂她好烦。

    她经常这样骂陆开颜,但是也没有真的把人推开,那种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姿态,每次都弄得陆开颜晕头转向。

    她总怀疑谢南园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但是却找不到证据。

    这一回也一样,这个吻很快失控,燎原一般点燃了两人的热情。她把谢南园抱在怀里亲吻,两人的衣物很快散落到地上,即将要进入正轨时,谢南园猛地推开她,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问她,“你好像在直播吧?摄像头没关。”

    陆开颜一惊,直接醒了过来。

    惊悸的感觉让她仿佛被高高抛起又猛地落下,好半晌才重新有了身处实地的真实感。

    回过神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是:骗人,根本没有直播。

    但那只是个梦,就算她已经知道没有直播,也回不去了。

    陆开颜辗转片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为了照顾病号,她把卧室让给了陆开心,自己在书房这边睡。她下了床,也不开灯,一路摸到电脑桌前,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梦和现实在这一瞬间模糊了界限。

    陆开颜突然非常、非常想念谢南园。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想看她一眼,哪怕她根本不理会自己。

    这冲动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猛烈。陆开颜这段时间控制着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分手的事实,这一刻才意识到,她只是不得不接受,可是心里一刻也不曾放下过。

    她没有遏制这突如其来的冲动,任由它推动着自己,换衣服、洗漱,收拾东西出门。

    直到站在省医门口,陆开颜才回过神来。

    时间很早,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但陆开颜记得上回聂子霖说过,谢南园马上就要成为住院总了,会24小时在医院值班。而谢南园自己,应该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曾经不无羡慕地跟陆开颜提起过,夜间急诊的第一序列医生就是住院总,能做好多好多手术,只有实在搞不定的,才会打电话让上级医生或其他科室的医生过来。

    陆开颜走进急诊中心。

    她本来想买点早餐带过来,但想到谢南园可能不会收,还是放弃了。

    已经过了夜间最忙碌的时段,没什么病人,而且马上就可以交班,急诊中心里充斥着一种疲倦的氛围,大部分医护人员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所以陆开颜轻易就找到了精神奕奕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

    脚步声惊动了对方,谢南园抬头朝这里看了过来。

    陆开颜心下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贴墙站好,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心跳得像是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动作太仓促,踢到了靠墙放着的垃圾桶,发出“嘭”的声响。

    房间里的其他人被惊动,有人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问,“什么东西?”

    陆开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她听到谢南园语气平静的声音,“不是东西。”

    “……”

    谢南园肯定看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31 23:47:22~2021-09-01 20:53: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悱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1 8瓶;水管工小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迷妹

    陆开颜这次过来,除了想看看谢南园之外,其实也是打算跟她提一下自己的计划。

    未必要说得那么清楚,但是至少让谢南园知道,她还没有糊涂到分手之后,真的还跟江似月来往密切。陆开颜不希望她觉得自己之前几年都是眼瞎了,更不想自己在谢南园那里的评分再降低。

    虽然可能本来就不高。

    总之,按照她的想法,两个人就算没有感情了,至少可以平心静气地说两句话。

    但到了这里她才发现,根本做不到。

    她看到谢南园,又怎么可能继续保持平静?至于谢南园看到她,估计是之前被纠缠的后遗症,是恨不得敬而远之的。

    乍然听到谢南园的声音,她好像被锁住了手脚、封住了嘴,怎么都动弹不得。于是只能一步步退回医院门口的广场上,才终于喘过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