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园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道,“那也行。”

    下了楼,陆开颜正要去开车,却见谢南园已经十分利落地解锁了共享单车。

    谢南园一抬头,见陆开颜正盯着自己看,就随口解释道,“最近发现,只在这附近活动的话,还是骑车更方便一些。”距离不算太远,打车浪费钱,地铁用不上,步行太费时,所以还是骑车比较方便。

    “你什么时候学会骑车的?”陆开颜走到她身边,心情有些复杂地问。

    谢南园以前是不会这些的,她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学。幸好无论从住处还是医院,到地铁站都很近,像去超市之类,谢南园就只能选择步行。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上学只能走路过去,谢南园习惯了,也不觉得远,也不觉得累。

    在这种地方,陆开颜常常觉得她好像是从上个世纪走出来的人,有一些非常陈旧却可爱的观念。

    但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谢南园听到她的问题,微微笑了笑,“我最近才发现,真的想学什么东西,其实并不难。”

    她甚至都没有私底下练习过,就是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在公园里学着骑了几圈,就自然而然地会了。刚开始还有点怕过马路,不过在大城市里交通规则十分完善,汽车和自行车分道,过马路也可以看红绿灯,很快就熟练了。

    陆开颜心情复杂地看着谢南园骑上车子,只好也跟着解锁了一辆。

    她最近本来正在考虑要不要买车,因为觉得使用的频率还是挺高的。出门的话,还是开车比较方便,还可以接送一下谢南园。现在看来,似乎用不上了。

    不过这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陆开颜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好像也习惯了,虽然有点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到了医院之后,她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因为在跟着谢南园往里走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熟人和眼熟的人,而所有人无一例外,看向她和谢南园的视线都带着震惊和八卦。

    应该都在猜测她们是不是和好了吧?

    这么一想,陆开颜就完全无法遏制愉快的心情,连脸上都带了隐约的笑。

    她之前提出过来拿墙漆,真的只是试探着一提,反正试了也没损失。

    没想到谢南园竟然真的答应了。所以时隔一年之后,她终于再次光明正大地进入医院,并且还是跟在谢南园身后。

    说实话,顺利得陆开颜不敢相信。

    她出柜的时候,确实是觉得这样一件事,应该足以动摇谢南园的心神,为自己制造一个靠近她的机会,但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好像她还没做什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怀着这种恍惚的感觉,陆开颜脚步发飘地跟在谢南园身后,去她的休息室拿走了那两桶墙漆。

    虽然来去匆匆,却仿佛在医院里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就连还在手术室里的聂子霖,都听到了消息,还是其他科室的人特意跑过来告诉她的。他们这么积极,大概是想从她这里打探一点内-幕,可惜的是聂子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别人信不信就不好说了。

    手术结束后,她从气密门里走出来,拿到手机一看,果然所有的群里都在被感叹号和问号刷屏,特别是知道谢南园和陆开颜谈过的人所在的那个小群,还有不少人艾特她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只以为是朋友闹翻了,和好也很正常。但是他们知道是恋爱分手,那这和好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但聂子霖又知道什么呢?她只好换了衣服,去找谢南园打听消息。

    “怎么回事啊?”她将一瓶冰镇饮料放在谢南园面前,靠着桌面问,“全医院都传遍了,都来找我打听。”

    “就是那么回事。”谢南园说。

    聂子霖眉梢一挑,“真的和好了?你……这是要吃回头草?”

    “现在还不知道。”谢南园很客观地道,“不过也说不定。”

    “当初你们是怎么分的来着?”聂子霖回想了一下,“不是说在某些方面不合适吗?现在又突然合适了?”

    谢南园想了想,说,“应该说是我的观念变了吧。”

    “怎么说?”聂子霖好奇。

    “我以前觉得,是我的标准太严苛,她会脱离我的掌控,可能是因为难以适应这种标准,既然如此,当然是分开比较好。”谢南园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细致的分析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换到另一个角度,就觉得好像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没听懂。”聂子霖老实地说。

    “这样说吧。”谢南园给她举了个例子,“好像我收养了一条流浪狗,尽心尽力地照顾它,而它也只亲近我,对别人都保持警惕和怀疑。虽然它并不适应家养,总想往外面跑,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乖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让它出去放风的时候,它偶尔也会跟别的狗玩。”

    “出轨?”聂子霖皱起眉头问。

    “那倒也不是。”谢南园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说呢?更像是,把我给它买的玩具叼出去,向别的狗炫耀。它老是想往外跑,其实也只是想去向其他的流浪狗炫耀一下,到时间了还是会自己回家的。”

    聂子霖:“……”

    她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但又没有完全听懂。

    但是重点她已经get到了:闹了半天,分手也就是人家的情趣啊……

    她这么想着,便问,“所以说,你看到它跟别的流浪狗狗玩,就生气了,以为它更喜欢外面,就把它赶出家门继续流浪。谁知道它又自己跑回来,蹲在家门口卖惨,所以你又心软了,是这么回事吧?”

    谢南园自己打比方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但听到聂子霖这么说,就忍不住笑得厉害,“差不多吧。不过最重要的是……”

    她笑了半天,终于缓过来了一些,才接着说完这句话,“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发现,之所以无法容忍它跟别的狗玩儿,也是因为我太在意它了。如果我不止这条狗,好像也就没有那么意难平了。”

    “所以你……”聂子霖震惊脸看着她。

    “放心,我没打算出轨,我就是……”谢南园想了一下,说,“就是终于想通了,感情不是、也不可能是生活的全部。一辈子那么长,这个世界那么精彩,有趣的人和事那么多。”

    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一个人的身上,又将这份感情看得太重,其实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