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颜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句话是她以前的论点,还没有跟谢南园在一起的时候,她因为收入不低,所以花钱的习惯也十分散漫,不能说大手大脚吧,但确实总是经常凭着兴趣买一堆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谢南园是花了大力气,才将她这种坏习惯纠正过来的,那个时候,陆开颜就经常用这句话来堵她。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居然会被谢南园还给她。

    陆开颜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整个下午感觉到的那种不对劲是什么了,像这样逛街血拼,根本就不是谢南园的风格,她一向只买用得上的东西。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谢南园好像懂了,“怎么,很奇怪吗?”

    “有一点。”陆开颜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感觉自己和谢南园好像掉了个个儿,这让她别扭极了。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谢南园好奇地问。

    陆开颜想了想,才说,“不管做什么事都有计划,需要花钱的事情尤其如此。”

    “那就对了。”谢南园微笑道,“我后来反思了一下,觉得我以前那种生活方式太规律太无趣了,没什么意思。倒不如随意挥霍,至少自己心里高兴。”

    对了!陆开颜听到她的话,猛地醒过神来,就是这个词:挥霍。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永远无法跟谢南园联系在一起的词。

    就像谢南园曾经说过的那样,她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每一样她都会抓紧。她存下来的钱,即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也不会去动,那个数字只能增加不能减少。像她这种人,怎么可能舍得挥霍自己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确实是在挥霍时间,挥霍金钱。

    是因为一味的抓紧失败了,所以就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对待吗?

    陆开颜想到这里,不由得生出了一种若有所失的惆怅。再没有哪一刻,能让她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意识到谢南园身上那种几乎颠覆的变化。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谢南园也许永远不会像从前那样围着她转,把所有的空余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照料家庭上,甚至可能不会再对她提那么多的要求,不会赞赏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改变。

    这让陆开颜茫然又失落。

    她瞪着地上堆放的各种器械工具,终于意识到,她真正的情敌其实是这些东西,是谢南园自己!

    世界那么大,有趣的东西那么多,谢南园正在走出来,一点点接触这个光怪陆离、精彩得有些过分的世界,那么……她真的还会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还会有跟自己复合的想法吗?

    “那你……以后的生活还挺精彩的哈。”她干巴巴地说。

    “是啊。”谢南园看了她一眼,“你也看到了,那么多要学的,那么多要玩儿的,虽然升主治之后休息时间会多一点,但估计还是不够分配的。”

    主治医生如果不急着磨练专业技能,只想混日子的话,是可以过得比较舒服的。因为夜班安排很少,不忙的时候甚至可以每天定时上下班,完全可以兼顾私人生活。

    但即使如此,看谢南园的时间安排,也挤得根本就腾不出恋爱的空档。

    也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有给自己安排这方面的日程?

    其实谢南园如果不想再谈恋爱,好像也是很正常的。因为就连陆开颜自己,回想起在一起的那两年,也能确切地意识到,基本上都是谢南园在付出,而自己只是在享受对方的照顾和管理。

    对谢南园来说,这种恋爱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等装完房子,两人之间似乎也就没有别的交集了,难道她就真的只能看着谢南园忙到把自己抛诸脑后吗?

    机会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光顾,这一次抓不住,也许就没有下次了。

    陆开颜小心翼翼地握紧拳头,“就是,那个……”

    “嗯?”

    “其实我对这些东西也……挺感兴趣的,也许以后可以约着一起玩儿?”陆开颜这么说着,视线又仔细而审慎地将这些东西盯了一遍,她要把它们都记下来,回头照着清单买一遍。

    “没必要吧。”谢南园说,“这些很多都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我就是在家里放松一下。”

    “那……收拾家务,打扫卫生这些呢?你需不需要……”

    “家政?”谢南园笑着打断她,“放心吧,我会定期请人来收拾的。跟我们医院合作的家政公司就不错,回头我去问问。”

    陆开颜:“……”

    她怀疑谢南园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才故意不让她说出口。越是这样,陆开颜就越是着急,在“再耽误下去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的紧迫感中,她脑子短暂地空了一下,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性-生活总是需要的吧?”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针落可闻。

    陆开颜嘴巴艰难地张合了一下,想要解释,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这确实是她当下能想到的,自己唯一的价值。

    作为一个成年人,谢南园当然是有需要的,而且还不小,这一点陆开颜比任何人都清楚。以谢南园的洁癖,不可能到外面去找人,而两人之前的相处也相当的和谐,所以,为什么不能是她?

    谢南园看着陆开颜,她怀疑对方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

    或者灌满了水。

    她之前怎么会觉得,分开之后陆开颜已经大有长进,跟一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呢?

    但是气过之后,谢南园心里又只剩下了好笑。虽然不知道陆开颜究竟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不过她既然只能想到这个,谢南园当然是要成全她了。

    所以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所以你突然一起这个,是想毛遂自荐吗?”

    “不可以吗?”陆开颜看上去似乎很想站起来,全方位地展示一下她的身材,“我这一年都没有偷懒,现在腹肌和马甲线都有了,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检查一下。”

    最后一句的声音很轻,听起来语气好像有些虚。但与之相对的,却是陆开颜大胆的动作。

    她抓住谢南园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