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下次不会了。”显然是被看到了,孟俞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暗中掐着尉帛冗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背,捏住软肉来回揉弄。

    不过这点痛于尉帛冗算不上什么,他面无表情冷淡的“哦”了一声,收回手抓了大把五颜六色的酸酸糖搁李煜和王可桌上,略颔首跟着孟俞说了句“抱歉”。

    糖相当于是歉礼。

    李煜挠挠鼻尖,对上尉帛冗的眼神随即挪开,他还是习惯不了和尉帛冗对视,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

    “谢谢。”王可鲜少和尉帛冗接触,除了他刚转学来那会,请求帮忙倒了次垃圾,两人后面便没再有过交集,即使现在一起在理科班,女生少了大半,也没太多言语交流。

    王可是典型的乖乖女生,小家碧玉说话秀声秀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尉帛冗不大喜欢和女生接触,没有进行刻意观察,归根结底是因为尉帛冗长得帅太惹眼,又经常和年级前几的孟俞玩在一起,即使一向低调也会引起广泛关注。

    高一那会王可就发现了,尉帛冗很少和女生交流接触,很多关注他的女生私底下议论他有恐女症又或者和女生接触会害羞,不过王可没看出他哪儿恐女或者害羞,完全就是纯粹没有和女生交往的心思,相对的,他更喜欢和孟俞在一起。

    自从尉帛冗高一转学到三中和孟俞认识了以后,两个人慢慢成了朋友,听别人说他们俩是邻居,所以才经常一起上下学。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分班了都坐在一起,高一的时候班主任以为是孟俞带动了尉帛冗,提升了他的成绩,一直未曾换过两人座位,到现在高二分了班,新的班主任和以前的班主任是朋友,或许从他那儿听到了什么,两人的座位仍旧一成不变,被双面胶黏住了似的。

    如果说尉帛冗恐女、接触女生会害羞,王可倒更愿意相信他是gay的猜测,因为他对孟俞的态度实在太过蹊跷,而且一向温柔阳光的孟俞总是会对尉帛冗表露出很多不一样的情绪。

    “王可,你要是喜欢酸酸糖就全拿去吃吧,我这几天刚换了牙,不敢吃这些东西。”见王可一直盯着酸酸糖出神,以为她很喜欢,李煜把糖全捧到她课桌的书本上,五颜六色很漂亮。

    王可回过神,羞怯的抿着唇笑了笑,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吃着吃着倒是吃出了一股子狗粮味。

    晚自习已经放学,做完最后一道题,孟俞伸了个懒腰,趁着尉帛冗还在解题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尉帛冗不在教室里,书包和课本倒是还在。

    等了两分钟,周围同学陆陆续续走的已经差不多,周立和敬泽文也收拾东西回了家,教室很快空荡下来。

    尉帛冗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到孟俞很快扬起嘴角,浅笑着走到他的身边。

    “我的小棉袄真乖,一直在等我?”

    孟俞白他一眼,“谁等你了。”提上两人书包径直出了教室。

    尉帛冗无奈摇头,跟在孟俞身后,揉了把他的头发,又挨了一记白眼。

    “我发现你最近染上了一个坏习惯。”

    孟俞头也不回,问:“什么?”

    尉帛冗捏他鼻根,曲指在他眼皮子上轻轻一弹:“喜欢翻白眼,你这样容易把自己翻成斗鸡眼。”

    “谁说的,我也没怎么翻白眼啊,翻白眼那也是你老惹我。”

    “我怎么惹你了?你说说?”

    “你……嗯,老惹我生气。”让说又一时想不到惹到了哪儿。

    尉帛冗走到孟俞的前面,背着胳膊倒退着走,痞痞的勾着唇:“你不仅染上了坏习惯,还变成了小气包。”

    孟俞皱眉,不悦的在他胸口狠捶了记,“我哪儿小气了,小气也是你惹的,坏习惯也是你惹的,反正都是你惹出来的。”说完书包扔到尉帛冗肩上,大步朝前走。

    尉帛冗追上去抱着他的肩膀,眼里带笑半撒娇半哄道:“好了好了,都是我惹出来的成了不,别生气,生气容易变傻。”

    “你说谁傻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俞弟弟你听我解释,别跑别跑,小心摔倒!”

    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穿过昏暗小巷,走到巷口时忽然出现了几个高大黑影,清一色的黑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

    尉帛冗直觉不对劲,一把拽过孟俞揽在怀里,正要绕过几人,黑影猛地跟上来,两人原本就提着警惕心,但没想到对方手里有东西。

    后脑一阵酸痛,后腰传来触电感,两人还没来得及躲避和呼叫,双双晕倒在地。

    第46章

    疼……

    手腕和脚腕十分的疼,孟俞缓缓睁开眼,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和夸张华丽的水晶吊顶灯,身下是柔软的大床,灰白色的冰丝绸被褥略重,擦过皮肤凉凉的。

    这是个很大的房间,北欧装修风格,旁边的壁柜里陈列着很多书,灰暗的窗帘半敞,落地窗外天色暗沉,几缕光扫过窗户,几秒钟的时间又恢复黯淡。

    这是哪儿?孟俞记得晚自习放学后和尉帛冗一起回家,抄近道遇到了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然后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被绑架了?尉帛冗呢?

    孟俞动了动身体,惊恐的发现手脚腕被拷着,浑身软绵绵失去了力气,他粗粗喘了几口气,环视四周试图找到尉帛冗的身影,然而偌大安静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传来引擎声,孟俞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有车停在了附近。

    不,不对,停在了楼下。

    尉帛冗不在身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儿,这让孟俞心里有些慌乱,他咬紧牙,吃力的拖着乏力的身子,床和地面大约二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即使不会受伤也摔的够痛。

    不管了,孟俞闭上眼,继续翻身,猛地掉落在地板上,肉/体和地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俞来不及顾及屁股和腰背的疼痛,软软的扶着床的边缘亦步亦趋的挪向落地窗。

    如果猜的没错,这里应该是栋别墅。

    果不其然,真的是别墅,孟俞所处之地是别墅的二楼,车子的引擎声便是楼下传来的。

    私家车停在别墅门口,驾驶座的司机下车恭敬的打开后座的车门,随即下来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

    当男人转过身,孟俞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竟然是前几天威胁过他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叫李易谦?

    那这里就是他的家了?孟俞瞪大眼,还有些回不过神,是他让人把自己绑到了这里?

    尉帛冗呢?难不成已经被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孟俞软在地板上,沉沉的深呼吸,心底一阵钝痛,他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决绝狠厉一闪而过。

    -

    尉帛冗是在一阵水声中逐渐转醒,周围漆黑一片,唯有安静的水面在远处的霓虹灯映照下时而波光嶙峋。

    他在草地里躺了半晌,等到意识恢复,猛地坐起身,牵动了作疼的脖子,他捂着脖子对寂静的四周呼喊:“孟俞?俞哥?你在哪儿?小俞?”

    回答他的是一片虫鸣和呱叫。

    没有人?这是哪儿?

    书包还在身边,手机却不见了踪影。

    他记得有几个身穿黑衣的人突然上前袭击,晕过去的时候,身体似乎被触电感贯穿,接着有什么敲在脖子上。

    可是周围没有人,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哪儿,而孟俞更是不知所踪……尉帛冗霎时屏住呼吸,孟俞可能被绑架了!

    尉帛冗连忙拎上书包,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观察四周,身后不远处似乎是条马路,有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后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

    果然是马路,暖橙的路灯有些微弱。

    必须先给尉瑾和孟叶若打电话,告诉她们孟俞出事了,可是手机不知道去了哪儿。

    马路冷清,经过的车辆很少。

    尉帛冗越走越烦躁,对孟俞的担心也越加强烈,蚂蚁一样啃噬着心脏。

    或许是上天看他太可怜,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在一片竹林下停了辆大奔。

    尉帛冗眼神一沉,也不管有没有人百米冲刺到车前,用力拍打车窗。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吗?”

    略微摇晃的车身瞬间停下,尉帛冗这才注意到车子一直在晃动,因为在昏暗下幅度微小不是很明显,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孟俞的安全才是最紧要的。

    里面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很快有个男人摇下了车窗,不爽的股瞪着打断了他好事的臭小子,恶劣凶道:“干什么?找死啊?”

    “抱歉,我手机被人毁掉了,可以借用一下手机吗?我朋友突然失踪了,很可能还有生命危险,我现在必须报警,还有给我妈妈和她的妈妈打个电话。”

    男人看尉帛冗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低骂了一声就要升起车窗。

    “如果再不及时报警,他很可能就……如果你不相信,怕我拿走你手机或者做其他事,我把我身份证和学生证押给你,如果出了什么事,直接找我。”

    尉帛冗掏出包里的身份证和学生证给男人,男人瞥了眼,犹疑的转身和车里另外一个人低语几句,过了会儿不情不愿的把手机递给他。

    “敢做什么,我立马就送你去局子里。”

    送局子里?尉帛冗眼前一亮,“现在可以送我过去吗?”

    “……”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提出去要去警察局的,看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尉帛冗给尉瑾打了电话,让她赶紧找孟叶若然后报警。

    男人见他打个电话磨磨唧唧的,披上外套推门而出,勾着尉帛冗把他塞进车里,用嘴型对他说:我现在送你去警察局,不是要去嘛。

    虽然是尉帛冗找男人借的电话,心底对他还是有几分警惕,默默记下车牌号半信半疑的坐进副驾驶,保持着和尉瑾的通话。

    此时,李家别墅。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孟俞宛如惊弓之鸟躲进卫生间并锁上了门。

    沉稳的脚步声仿佛敲钟,一下一下落在孟俞心上,让他变得越发敏感。

    房间门“咔哒”一下,开了。

    脚步声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转向卫生间,在门口停下。

    孟俞心跳打鼓一样“砰砰”响,他大气不敢出,死死的屏住呼吸,一手马桶刷一手小剪刀,进入备战模式,只待门一开就发出攻击。

    李易谦拧着门把手,果不其然落了锁,他抱着胳膊,勾起唇角邪邪笑着对里面的人温声说:“没用的,这是我的家,还有备用钥匙。”

    孟俞咬紧唇,不说话,呼吸也变得清浅。

    “小朋友,如果你乖乖的主动打开门,叔叔不会对你怎么样,可若是你喜欢来硬的,我也会顺了你的意。”

    还是没人搭话。

    李易谦耐心殆尽,冷凝着眉眼不耐地“啧”了声,转身坐在床边,拨了内线电话,佣人很快送来了钥匙。

    只要李易谦在这栋房子里,孟俞都不敢松懈,稍掉以轻心指不定就会被有机可乘。

    李易谦又回到浴室门口,再次询问:“确定不开门?”

    等了半分钟,他忍不住长叹一声,将钥匙放进孔里,故意慢动作解锁。

    孟俞瞪大眼,连忙将锁死死卡住,不让对方拧开。

    然而力气太弱,敌不过李易谦,两人对峙了几分钟,浴室门从外被打开。

    孟俞后退几步,取下花洒对准李易谦,水开到最大。

    “滚,滚出去!你个恶心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