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山姜愣了愣,看了眼跟过来的人,往后退了几步。

    傅元锦上前,声音带着疑惑:“妈妈?”

    楚秀珠一把将他推开,并不看他,也不搭理他。

    傅元锦一个不小心,被推得退了几步,他一脸茫然地看向楚秀珠:“妈妈,你怎么了?”

    “我不是你妈!你不要出现在在我面前!”楚秀珠回头,用通红的眼睛恨恨瞪他一眼。

    刚刚知道当年的真相,哪怕是面对疼爱了数十年的孩子,也难免迁怒。

    傅元锦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片刻,张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楚秀珠突然态度大变。

    傅齐修脸上带着悲怆,他上前,想要为楚秀珠把鞋子穿上。

    楚秀珠剧烈挣扎,浑身抗拒,将他踢开:“你滚!你带着他滚!!”

    她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看见这些人。

    傅军国看见这个乱象,一脸痛苦:“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楚凝叹口气,上前轻轻拉开傅齐修,对楚秀珠声音温柔:“妈妈,小铃铛伤还没好,你这么抱着她,她害怕,你躺上床,今晚和小铃铛睡好不好?”

    楚秀珠流着眼泪摇头,使劲摇头:“我不想待在这儿……我想带小铃铛走……”

    傅齐修脸色大变。

    楚凝却笑着说:“好呀,我们去山庄好不好?那儿风景很好,我们先去山庄住着,小铃铛也喜欢那儿。”

    “好。”二十多年了,楚秀珠习惯了听傅齐修的话,现在她不想听傅齐修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楚凝怎么说,她便怎么应下。

    “妈妈,把鞋子穿上吧。”楚凝给傅齐修一个眼神,对方连忙上前,给楚秀珠把鞋子穿上。

    楚秀珠看着傅齐修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子,面带心疼的给自己穿上鞋,眼泪又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

    这个男人一直对她很好,也很爱她,但她一想到傅元锦,就觉得心口绞痛。

    她有些忍耐不住,立刻往门外走。

    楚凝给纪山姜一个眼神,对方抱起小铃铛,跟了上去。

    傅齐修也想跟上去,但楚凝拉住了他,摇摇头:“爸,你现在不能出现在妈面前,会刺激她,元锦也不能。”

    至于以后……就看楚秀珠的选择了。

    楚凝又看了元锦一眼,叹口气,跟着楚秀珠离开。

    就连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元锦,何况是楚秀珠呢?

    傅齐修一脸沉痛地坐在床上,整个人显得苍老无比,傅军国巍巍颤颤上前:“你听凝凝的,横竖她就住在傅家山庄,多上去看看就行。”

    傅齐修点点头,擦擦眼泪。

    楚秀珠现在留在傅家很难受,他也舍不得见她难受,但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下去,他一定要求得楚秀珠的谅解!

    傅齐修心里有了温度,站起来,想要开车跟上去,偷偷看看。

    傅元锦拉住了他,元锦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整个人都带着小心翼翼,他问——

    “爸爸……妈妈怎么了?”

    安顿好楚秀珠和小铃铛睡下,楚凝走到院子里,长出一口气,脸色有些憔悴,她已经好些天没怎么睡觉了。

    纪山姜轻轻给她披上衣服,声音担忧:“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让她在没有傅齐修和傅元锦的地方冷静一下吧。”楚凝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她见楚秀珠今天的状态,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受。

    纪山姜又问:“要让人照顾着你母亲吗?”

    他这是担心楚秀珠想不开……

    “我已经让傅四带着秦老师回来,到时候她们会陪我母亲几天。而且现在还有小铃铛,我母亲要照顾小铃铛,为母则刚,她不会做傻事的。”楚凝环了环衣服。

    她偏头,问他:“你呢?今晚住这儿还是回纪家?”

    “我想去看看元锦。”纪山姜声音轻轻。

    这件事不止是楚秀珠受刺激,元锦也会很难受,叫了十年的母亲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让母亲难受的错误,这种痛苦加注在元锦身上,他肯定也不好受。

    楚凝愣了愣,随即叹口气:“注意安全,今晚早点睡,我待会儿给傅家打电话,你今晚就和元锦住在一起吧。”

    傅元锦只是投错了胎,每个人的出生都是不能选择的,今晚上注定也是他伤心的一晚。

    傅齐修原本对傅元锦就不甚关心,现在更是……

    “好……”纪山姜笑了笑,将她推进房间,“赶紧睡觉,你要是再不睡觉,你就先累倒了。”

    楚凝被他推着回了房间,纪山姜则去了傅家。

    这天晚上,楚凝早早睡下,只是中途醒了两次,去看了看楚秀珠。

    她没有睡觉,但也没有出声,只是陪着小铃铛睡着,楚凝便没有打扰,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楚凝和傅三先去机场将秦老师和傅四接了回来,楚凝没告诉楚秀珠秦老师是谁,只说是自己的客人,让楚秀珠帮忙照顾一下。

    她虽然心情正难受,但楚凝祈求她的事情她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