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来自兽类求生的本能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不得不说,动物的本能就是准,他刚才要是敢点头,楚桃蠢蠢欲动的脚就会踹到他脑门儿上!

    楚桃深呼吸一口气:“你既然是个人了,那就能听懂人话了。”

    她拿出空间钮:“拿东西,散伙。”

    顾言庭:“我不。”

    楚桃:“......”

    你还当你是条崽子有撒娇的特权啊?

    楚桃懒得理他,转身就要出门。

    顾言庭也顾不上自己了,他赶忙站起来,快步走到楚桃挡到楚桃身前:“你去哪儿。”

    “出门。”

    顾言庭:“我陪你去!”

    楚桃冷笑一声,上上下下扫视着他:“你就这样陪我去?”

    顾言庭:“......”

    他蔫儿了。

    他看着楚桃,小心翼翼:“你的衣服?”

    楚桃:“......”

    他果然还惦记着衣服!

    楚桃说:“散伙你就有了!”

    顾言庭:“那我就不要了!”

    楚桃:“......”

    她给顾言庭无赖的样子弄得没脾气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顾言庭搬了张小椅子,巴巴的放在楚桃面前。

    楚桃:“......”

    这是闹哪样?

    顾言庭眼睛里像有水一样,湿漉漉的特别无辜:“你坐。”

    不自觉代入成小灰的楚桃:“......”

    她坐下了。

    顾言庭递水。

    楚桃喝了。

    她看着蹲在她面前的顾言庭,也就是眼前伏低做小的男人——

    或者说男孩,楚桃觉得是陌生的。但是在陌生的感觉中,又有一丝熟悉。

    到底是朝夕相处过的,现在的“顾言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拿捏不准。但是之前跟在她身边的“小灰”......

    楚桃确定它是小灰。

    小灰的兽性,是藏不了的。

    那时候的小灰,只是小灰而已。

    想明白这点的楚桃心平气和:“你要做什么。”

    顾言庭扭捏了下,脸红了起来,甚至悄悄握紧了拳头。

    楚桃:“......”

    这狗东西在想什么?

    最终,眼前的少年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双眸闪闪的看着楚桃——

    一脸纯良的少年对着面前的人说:“我要对你负责!”

    楚桃:“......”

    我负你妈个头。

    楚桃说:“我对同性没兴趣。”

    因为知道小灰是异宠,所以楚桃从来不会在小灰面前换衣服。依照她的谨慎,她甚至从来没有在小灰面前表露过自己任何女性特征。

    顾言庭的脸越来越红,他声音小小的:“我......我知道了。”

    楚桃:“......”

    见楚桃脸黑了,顾言庭赶忙道:“我没有看不该看的!”

    都是聪明人,楚桃也不多隐藏:“你什么时候的知道的。”

    顾言庭小小心的瞅着她的脸色:“在野外我攻击你的那次之后。”

    楚桃:“......”

    就知道刚才那三下打少了!

    “但是那次之后我又什么都不记得了!”顾言庭说得飞快,生怕楚桃误会:“我是在这次离开后我才想起来的!”

    “是么?”楚桃反问。

    “是!”顾言庭答得响亮,看着楚桃眼神坚定,“如果不是,我天打雷劈!”

    “好。”楚桃点头,“我信了。”

    顾言庭的眼睛一下就笑得弯了起来。

    楚桃起身:“你等着。”

    顾言庭跟着楚桃站起身来,但是乖乖的站在原地,就目光跟着她——

    就三十多个平方的客厅,活生生给他看出了长亭相送的感觉。

    楚桃觉得自己的背都要给他看穿了。

    她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顾言庭——

    楚桃的衣服都买的宽松,所以顾言庭应该勉强能穿得。

    楚桃觉得自己把衣服递过去的时候,顾言庭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

    这种活泛不像是之前他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活泼,而是像心里被什么点亮了一样。

    顾言庭去楚桃的浴室里把衣服换好了。

    楚桃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真的只是勉强——

    上衣还算合适,宽松的运动裤确确实实的是短了一截。

    但顾言庭长得好,短了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有另外一种活泼的少年气。

    然后,顾言庭就被楚桃,赶出了门——

    楚桃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伤风化,回见。”

    顾言庭本来还想蹭着留下来,但楚桃一句“你既然都是个人了”,就把他的千言万语给憋了回去。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顾言庭穿着小了许多的衣服从走在楚桃门口长街上,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他的头微微低垂着,双眸被藏在额发的阴影下。

    街上笑闹乱跑的小孩子,都在奔跑的过程中,下意识的避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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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将,七队传来消息。”

    昏暗的房间里,吴南石正汇报着自己刚收到讯息。

    他对面的男人恍若未觉,正一粒一粒的系着自己的衬衣扣子。

    吴南石目不斜视,兀自汇报:“斯巴图的海盗团似乎已经发现您的踪迹,您和楚小姐之前的待过的空间站已经被盘查过三次。楚小姐当时动静闹得太大,现在他们正开始对这边的星球进行排查。”

    系好了最后一粒纽扣的男人低下头,伸手拿过自己方才换下来的衣服。

    他的动作轻柔,但是声音却冷硬到极致——

    “知道了。”

    吴南石在原地又等了片刻,以为男人还要吩咐什么,却没有再听到男人回应。

    屋子里寂静无声,吴南石觉得空气中有无形的压力朝他迫来——

    他的后背隐隐约约起了一层薄汗。

    他们信服男人,也了解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从心里感受到畏惧。

    吴南石咽了口口水,揣测男人的想法:“属下会派人干扰斯巴图的视线,拖延他们找到这里的时间。”

    “不必,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把衣服上最后一丝褶皱抚平,折衣服的男人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了——

    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

    这种好看介于少年人和成年人之间,所以看得出他年纪并不大,而他的头发大概很久没有打理过,额前的头发有些长,随着他的动作散下来半遮着眼。

    而男人因为这略长略齐的额发显得有些稚气。

    然而男人说得话,却和稚气半点沾不上:“上次被人钻了空子,用血喂大了那帮狗东西的心。”

    吴南石摸不准男人的意思,他迟疑着:“所以......”

    男人——

    顾言庭道:“我还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

    吴南石想说时间紧迫,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但是话在嗓子眼儿上绕了一圈,他又吞了回去。

    最终,吴南石什么都没说,恭恭敬敬的跟顾言庭敬了个礼,退下了。

    顾言庭把折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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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这么一套衣服小心翼翼成这样有什么用?”戏谑的声音在房梁上响起,“人家楚桃又不知道,你这是在浪费什么表情?”

    顾言庭头也没抬:“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

    梁上的君子轻笑一声,从上面翻了下来:“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底子亏了,好好养着就行了。”

    柳梦声——

    梁上的君子、也是那日的柳医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盒子,丢给顾言庭:“喏,你要的药。”

    顾言庭:“多谢。”

    柳梦声忍不住叹道:“你身体还未复原,吃了这药与你无益,你何苦如此。”

    顾言庭自顾收好药,当柳梦声的话作耳旁风。

    柳梦声看着他有些迟滞的动作,忍不住笑道:“你那楚小姐倒是好眼力,三下都对准你身上有伤的地方下手。”

    顾言庭依旧不搭理他。

    柳梦声讨了个没趣儿,只干巴巴道:“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直到柳梦声走了,顾言庭才重新把药拿出来——

    这药可以暂缓他身体恢复的速度。

    不论是他的幼崽形态、还是他现在少年的模样,实际都是他重伤未愈的后遗症——

    在这样的样子下,他的身体各方面的素质远不如他巅峰时期。

    顾言庭厌恶自己幼小、软弱又无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