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没什么,以前俞绥经常刷到这样子的楼,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只是惊讶他和晏休昨天居然又被人拍了。

    奇怪的是这一楼底下的回复,这么点时间已经累积了一小队。

    [劝删]

    [劝删]

    [同桌情而已,请不要过度误解我们班纪委和俞绥的关系]

    [哎呀俞绥绥一直是团宠,换谁在那里都是一样帮忙拿书包的]

    [兄弟情而已]

    [劝删]

    [目击者证明当时八卦文也在,不是两人独处哦]

    俞绥手一抖,不知道碰到哪里,界面一闪,弹出系统通知:该条内容经多人举报已经删除。

    俞绥:“......”

    少爷深感匪夷所思。

    下午没事,俞绥整理书包,鬼使神差地抽出作业本。

    这位少爷对待学业的态度看心情,通常在放假当天立马完成一部分作业和放假最后一天补作业里面跳跃,很少在周六的大下午拿出作业本。

    他没把自己喝失忆,昨晚怎么赖皮耍泼非要晏休说喝蜂蜜水这种丢脸事记得一清二楚。

    俞绥懒恹恹地挨在床角,曲折手指头算,发现他碰上晏休以后流年不利,频频滑铁卢。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脸了。

    俞少爷这么想着。

    个屁。

    俞绥一边想着没事没事,却置顶了好几个群聊,把晏休那个聊天框给顶下去,头皮发麻地想周一还能不能去学校了。

    二十六中普遍作业多,文三班也逃不过这命运。

    俞绥老老实实坐下来写作业,一没留神写完了一半,做饭阿姨过来敲门喊他下去吃饭。

    袁语今天在家,跟在阿姨后面:“别玩了,先出来吃饭。现在放假在家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都不出来陪妈妈说说话。”

    俞绥伸手扒拉出一盒大富翁盖在试卷上,直起身挡住袁语和阿姨的视线:“你今天不是在做头发吗......”

    今天只有袁语在家,俞京缘没回来,这顿饭吃得很平静。

    袁语夹起一筷子菜放到俞绥碗里,忽然想起件事,说:“说起来巧了,昨天你晏哥哥也没来吃饭,你汤阿姨说他临时有事。”

    她忽然来一句晏哥哥,吓得俞绥没咬住丸子,捂着嘴呛了好几下。

    “哎哟,这都能呛到。”袁语瞥了他一眼。

    俞绥抱着水杯灌下去两口,问:“他怎么跟晏颍一个姓?”

    袁语对他这个反应看不懂:“你跟小丘是不是一个姓?他跟小颍是同一个爷爷奶奶,都跟爸爸姓。”

    小丘是俞绥的堂妹。

    俞绥咕咕哝哝地哦一声,吃完饭又上楼了。

    他想把作业写完,不然照他自己的脾性,剩下的作业可能要等到周一早上求晏休借他借鉴一下。

    “又上去了。”袁语嘀咕。

    大富翁的棋子被拨到一边,零零散散扔在玩具桶里。

    这次俞绥锁了门。

    袁语上来送过一次水果,之后就没有再上来了。

    晚上的风从窗户进来,外面传来车引擎声时俞绥终于放下笔。

    俞绥走在窗边,一边看楼下倒进车库的车,一边甩胳膊。

    他脑子写麻了,胳膊写酸了,前一天喝出来的微醺葬送在作业里,麻木得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他写作业的速度已经算快了,要不今天也不能写完。

    俞绥想了一会儿,上桌边拿起手机对着写完的作业拍了一张,发给晏休。

    [我写完了]

    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多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少爷此刻孔雀开屏,得意洋洋的心。

    顶端弹出新信息,杨飞文这次真是来找俞绥的。

    杨飞文言简意赅:[游戏吗?]

    俞绥:[玩]

    手机又是一震,晏休回复了,俞绥点进去。

    日安:[试卷只要求写半面]

    俞绥:“?”

    少爷懵逼地瞅了眼桌子,回复:[哪张?]

    日安:[全部]

    发下来的试卷单科平均一张半,要不然俞绥也不至于写这么久,笔的墨水都用完了,俞绥瞪着屏幕,无语了,甩了六个点过去。

    晏休比他更无语:[你写完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浓浓的嘲讽从屏幕那边滚过来。

    觉得。

    文三的作业登记每次都会发布在班群里,但是俞绥懒得翻上去。

    俞绥瞥了眼胳膊,忽然觉得手臂更沉重了。

    那头杨飞文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俞绥上线,忍无可忍地飞过来一个电话:“小哥哥,再不上线,黄花菜都给您等凉了。”

    俞绥立马打开电脑上线,眼不见心不烦地把作业通通拨到书包里去。

    杨飞文开了新手游戏,语音系统里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姑娘的声音细软,叫甜甜。

    还有一个梁文,另外空着一个位置没有人。

    杨飞文在语音里喊那姑娘:“甜甜,你还有没有朋友要玩?”

    俞绥吓了一跳,还以为杨飞文狗胆包天,已经敢这样调侃文三班女中豪杰南山好汉易田了。

    那甜甜软声说:“没有了。”

    俞绥这才反应过来此甜非彼田。

    据说易田刚出生的时候,她妈妈给她取名的时候最初想叫的就是这个甜,但是满大街的人里头随手抓一个小名或者本名叫甜甜的就有那么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所以易田她妈放弃了。

    但田字跟男孩儿一样,易田曾经在班上说她做梦都想把名字改成易甜。

    甜妹子班长居然不在杨飞文的邀请行列。

    “她忙。”杨飞文解释说,“她今晚有点事,忙完还要赶作业,明天可以喊她。”

    一听易田忙,俞绥莫名想起那个cp楼里被删掉的回复,感觉自己大概知道易田在忙什么。

    “那你们呢,你们还有没有要拉的朋友,没有我们就随机匹配一个?”杨飞文说。

    梁文:“没有。”

    俞绥摸了摸手机,说:“等等,我喊个人,他有空。”

    -

    晏家,女孩抱着平板电脑仰躺在沙发上,嘴里一直嘟囔着为什么。

    她头顶被人戳了一下,手中的平板赫然被抽走,一道冷调的嗓音从她上方传来:“赶紧写完。”

    “可是我写了一天了。”晏颍翻身爬起来,苦着脸说。

    晏休不为所动:“写了一天都没写完?”

    他低嘲的目光从眼梢扫过,鞭子似的格外打击人。

    晏颍自我感觉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抽了抽嘴角。

    堂兄妹两走的是两个极端,晏颍升上高中以后还是一身改不掉的坏毛病,她父母干脆把她送到晏休这里,希望晏休督促她周六写完作业。

    周六被关着写作业,对于普通中学生来说简直莫大的摧残。

    晏休遵照以前带孩子的经验,找了张桌子让晏颍写作业,然后把附赠的三岁晏天交给家里的阿姨,就不管了。

    晏颍也不白费劲,因为她知道撒泼对晏休不管用。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我说了我就写。”晏颍说,“我保证等会马上写完,不烦你。”

    晏休瞥她一眼:“问。”

    晏颍看了眼他拿走的平板:“......我今天早上明明就是按标准的格式发的回复,为什么那么多人过来骂我?”

    晏休:“......”

    他也不知道。

    晏颍:“你们二十六中的人怎么这么不友好!”

    晏休屈指触上她的作业,耐心告罄:“十一点前再写不完我就让婶婶给你报名补习班。”

    晏颍说:“......你太狠了。”

    晏休这一天总结下来,大概就是写作业,看孩子。他拿了本书正要继续这个过程,手机震了下,发信息的人是另一个孩子。

    [玩游戏吗?]

    半分钟后,晏颍眼睁睁看着晏休带走所有电子产品上楼,砰地关上门。

    晏家没有锁门的习惯,晏颍蹑手蹑脚地跟上去,看见晏休坐下来打开了电脑......然后开始下载游戏。

    晏颍懵了,晏颍使劲捏着手指头,颤抖着给汤瑛发信息:[大伯母,晏休他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去打游戏!]

    汤瑛正跟朋友逛街,看见这条信息没当回事,她对自己的儿子再了解不过了,平时让他多跟同学玩游戏他都不玩,这八成就是晏颍又来耍泼了。

    语音频道里,自从空余的位置被一个猫头占据以后,安静了好长时间。

    一时间只有俞绥和晏休的声音。

    “基础操作知道吗?”俞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