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利叔叔失去了一路打小报告的机会,只能目送俞绥出去。

    晏休把车停在路边,刚点通拨号,副驾那边的车窗就让俞绥敲了两下。

    他把俞绥放进来:“偷溜出来的?”

    知情的人都看得出来,虽说俞京源聚了那餐年夜饭,但那一半是看在两家一直以来的交情上,剩下三分之二有晏休一部分原因还有俞绥一部分原因,最后三分之一为了什么说不准。

    毕竟时间短,俞京源还在思想挣扎。

    “那不至于。”俞绥想起汤瑛和老晏截然不同的态度,语气含糊了些,咕哝着说:“对不起。”

    老一辈观念固化在那,其实不需要非得去拧巴他们和自己统一战线。

    年轻一辈喜欢怼老一辈,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两个年代条件不一样机遇不一样,生长环境也不一样,别非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孩子。

    反过来也一样。

    非要长辈认同自己的思维也是一种刻薄。

    俞绥生来至今懒成了团,凭着一点得天独厚的天赋洞穿了今后,用几年时间把自己勉强捏出了个人型,如此让这条路走不到伤筋动骨的份上。

    他步步经营,可是没想过强求谁的认同,左右不过接受和不接受两个选择,作为调整他以后生活轨迹行动的行走方向的依据而已。

    晏休偏头轻勾了下俞绥的鼻尖,狐疑道:“你又瞒了我什么?”

    “......”俞绥正经了些,“没有,我对你无所保留地诚实。”

    晏休嗤了声。

    他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倒出了这个街口,冷不丁开口:“不急。”

    这不是晏休第一次说了,但是是俞绥第一次听进去。

    俞绥着急了很久,也挡不住意外横生,还不是在计划前结束了地下情。

    也许家人接受还要很长时间,一年,两年,或者永远梗着爱答不理。

    至少在当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鬼宅让文三这批人包了场,他们人多,要分批玩,几个房间都占了人。

    晏休和俞绥到之前他们在外头玩桌牌,喧闹的声音一路传到村口。这帮人走到哪,就把文三班带到哪了。

    俞绥和晏休一前一后在门口出现,乍然唤起了这帮人的回忆,默契地冲门口吁他们。

    一个男生挤眉弄眼地抱起拳头:“部长手下留情!”

    边上立马有人跟着喊:“绥儿,救命啊——”

    众人捂着腰笑得弓下身。

    “有病。”易田笑骂,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初那会儿就是因为这个,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去也没人知道,很多人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这是真的。

    这对是真的。

    还起哄,有什么好起哄的。

    易田和杨飞文几人对视了眼。

    鬼宅的密室多少添了点恐怖元素,几个女生颤颤巍巍地想跟在看上去胆子很大的晏休身后抱大腿。

    俞绥也怕鬼,瞥了晏休一眼。

    前台的姑娘换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因为这样比较吓人。

    她没什么情绪地给老板和他的一帮同学发了眼罩,任他们站在门口磨磨唧唧地分组也没有催促。

    晏休率先挑了一个。

    背后跃跃欲试的众人刚挥起欲组队的爪子,就见晏休拉着俞绥进去了,提前在门口那等剩下的人。

    众人:“......”

    他们瞥向他俩,再往下,嘴角齐齐抽了一下。

    多么熟悉的一幕。

    当年影响颇大的热帖今天已经在二十六中石沉海底,偶尔才会被闲来无事挖坟的学弟学妹扒拉出来,然后拿着那些去学校的荣誉墙上对比。

    他们那届的倒是经常想起来,动不动回去翻看。

    鉴于这俩在二十六中的时候就没有收敛过,有人试图给他们打圆场:“还扮上瘾了。”

    “拉倒吧,人家就是真的。”杨飞文眼疾手快地抽走了一道的牌子,“我怕鬼,晏哥不怕,吃狗粮我也认了。”

    “操!你耍赖!”

    “真的?什么是真的?”

    “我就说是真的,我早就知道了!”

    鬼宅投入运转以后,晏休又去了学校,这以后的更新他参与的少,选的是自己没玩过的。

    这些年来密室行业发展蓬勃,年年更新,到如今场地做的又大,npc也往逼真那儿靠拢。

    俞绥蹲着去捡恰好能镶嵌到墙上的那球时,差点让桌底下爬出来那npc吓得跌坐到地上。

    杨飞文叫的惨,后边的人什么也没看见,跟着一窝冲回了刚出来的房间。晏休一边拖一个,没拖动杨飞文也没拽住撒的飞快的俞绥。

    他默然无语地转过头,看见俞绥挽起袖子,从房间里出来,有点懵又有点憋笑地走过来。

    “我好像不怕了。”俞绥忍着笑。

    杨飞文还在叫。

    “顿悟了?”晏休撒了手,觉得杨飞文比npc吓人多了。

    “不是,出戏了。”俞绥指着桌底下,“我刚想起来那面具也是你画的,原稿拿过来的是不是?我不小心碰了你颜料,给他沾了个媒婆痣,我还以为你改掉了。”

    这里面昏暗得很,晏休没看清。

    他弓下身看,还真是。

    老板来了,npc麻木地缩在桌子里头,捂住了媒婆痣。

    这游戏愣是玩成了赛跑。

    出了抚村他们还是一路冲回二十六中的。

    正碰上学校打铃,他们一溜冲进去。

    这个时候只有高三的学生在学校,不过教师上班早一点,老顾那批老师都在。

    文三班冒着汗出现,趴在办公室窗户外挤眉弄眼。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真倒回了几年,这帮人还没毕业,迟了到在门口耍赖皮。

    老顾乐呵呵地从抽屉里翻出一盒饼干,给他们一人一袋分了。

    “你这是养的鸡崽都回来了?”有老师问。

    老顾说:“那可不是吗?”

    鸡崽们:“......”

    俞绥胳膊肘碰了下晏休:“听过你男朋友吊嗓子吗?”

    听过。

    晏休很配合地抱起胳膊:“听听看。”

    站他俩前边的杨飞文牙酸得想换位,后背倏地窜起高亢的打鸣声。这帮人反应奇快,霎时间响起成片打鸣。

    闻声下楼的季江武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颤着手指说:“我可没教你们学这些!”

    众人乐翻了。

    -

    “咯咯咯!”房东家养在天台的鸡准点打鸣。

    大学城这片学生公寓楼房不高,俞绥他俩的位置靠近天台,首当其冲。

    过完年回来后天台就多了三只公鸡,房东每天都说要宰了它们,每天都没宰。

    晏休摸着墙哐拉上窗,转身回床上,拍拍俞绥:“起来,不是迎新会?”

    “不去。”俞绥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晏休直接动手。

    俞绥的睡衣被推了上去,腰窝被人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男孩子早上不经闹。大少爷登时睁开眼,抱着腰腹滚到了墙角。

    男朋友叫起床的方式越来越流氓了。

    晏休还没要停的意思:“我帮你?”

    “那我还去不去学校了?”俞绥哑声说。

    晏休膝盖抵在床上:“你不是不去吗?”

    俞绥:“......”

    ....

    俞绥早上的记忆总是很迷糊,他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哄着去刷牙的,只记得晏休偏头吻过来那会清爽的薄荷味。

    他学音乐,肺活量绵长,他们接吻总是能吻很久,呼吸声却总稳不下来。

    镜子方方正正拢进了两个人,俞绥抓着洗手台边缘的手倏然滑下去,又让晏休抓着带回了洗手台。

    洗手台是凉的,牙膏是薄荷味的,晏休是热的。

    他们跌跌撞撞换上衣服,收拾得人模人样到学校的时候,刚赶上迎新大会的尾声。

    掌声如潮水。

    他俩坐在后排咬耳朵。

    晏休本来不该在这,只是正好没课,陪俞绥来学校溜一圈。

    曾经副会长的事神不知鬼不觉,威力颇大,还牵连了几个鸡蛋。俞绥托着腮分析,是因为晏休没跟他来学校晃过。

    俞绥断线的脑回路接上线,跳脱地想起那只祸祸人的鸡:“我今天回去就把它给宰了。”

    “你连黄瓜都拍不好。”晏休别开脸笑了。

    俞绥伸手挠他,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声嬉闹。

    前排坐着三个女生,被发现后也没躲,大大方方地亮出手机。

    这会儿是论坛,素净的版面上,有一条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