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问了出来:“周家的人怎么会帮晋王?你痴人说梦呢吧!”

    那人冷哼一声:“那周明渊可不是他爹,贪财还惜命,在绛州解决不了了便找了晋王殿下,殿下既然能帮他便一定会有条件!”

    江怀璧暗道,难怪绛州水患解决得那样顺利,她当时一直没有细查,其中关节也不是特别清楚。还有水患一事后牵连周烨的也甚少,大约晋王也在其中做了手脚了。

    景明帝现今正死死盯着周家,周烨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投靠了晋王!

    若待晋王平定,便是周蒙有了悔意再谨慎,仅凭周烨一人,周家也不可能有活路了。谋逆之罪,按大齐律令当诛九族。周烨身为周蒙的儿子,怎么就想不清呢!

    看众人一脸迷惑,那人仍自觉得意,丝毫不顾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干脆将知道的一股脑儿倒出来。

    “我还知道,百越两天后便要从庆王封地暗中北上,刚才谁说晋王殿下势单力薄来着,百越可不就算一大势力?要我看,这大齐,最多三天,尽归晋王掌内!”

    一语方落,忽然从门外射进一支箭矢,箭端携带一阵冷风,直直插入他胸口!

    第114章 合欢

    隔间的江怀璧和沈迟顿时心神一凛。

    “砰!”门忽然被撞开, 满脸铁青的晋王将手中的弓箭扔给手下人, 漠然看了看地上已中箭身亡的那人, 冷声道:“将房中所有人捉拿关押, 严加审问!”

    身后立刻有巡兵上前将几人拿下, 并迅速包围了整间屋子。

    躺在地上的那名公子哥已经当场丧命, 其余几人心里升起一股恐惧感。尤其是方才进来时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供着的孙公子, 面上还带着醉酒的酡色,但神智已经清醒过来, 相较于其他几人,他俨然全身抖得如筛糠。

    晋王也看到他, 冷着脸道了一声“慢着”,然后抬步向他走去。

    孙公子见此景双腿一软跪倒地上。

    “你们都说了什么?”

    孙公子哪里还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方才只喝了酒,索性也不管其他人, 面带惧意磕头求饶:“晋王殿下,小的什么都没说,小的只喝了酒,其他的真没说……殿下饶命啊……”

    晋王知道他父亲的身份,暂时忍下想一剑刺死他的冲动, 冷睇他一眼,对身后人吩咐:“将孙公子送回孙家, 今晚让孙大人来见本王。”

    “是。”

    其余几人被带走后房间中瞬间空荡下来。

    然而整个合欢楼已经乱成一团,该走的各家公子被巡兵包围着不得脱身,那些姑娘们年长些的还好, 新来的已经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

    片刻后下面有侍卫来禀报:“殿下,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晋王皱眉,显然不太相信。

    “可还有哪处未曾搜查?”

    “回殿下,还有这件房未曾搜查。”

    晋王目光微闪,转身环顾周围,一眼便扫到那扇屏风,伸手拿过弓箭一箭射过去,因距离太近,箭矢穿过水墨丹青屏风直直插入墙内,听声音分明是没有人的。

    他皱了皱眉,迅速走过去,发现屏风也仅仅是一扇屏风而已。

    但是直觉告诉他今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江怀璧与沈迟二人至今还没有下落,城门处每隔一个时辰会来回禀消息,却一直没有发现。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旁的隔间内,隔间用琉璃珠做帘子将房间隔开来,里面比外面看上去似乎要清静隐秘不少。

    躲在墙角,挤到身子都发僵的两人暗暗捏了把汗。沈迟能够看得到晋王的身影,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脚,只要他迈出一步,便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晋王挑起帘子,刚要进去,便听到门口又吵嚷起来。

    他转身,看到门外忽然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人,手中还拎着一壶酒,一路喝着撒着,口中模糊不清地嘟囔。

    “我要合欢姑娘,我只要合欢姑娘……”

    立刻便有士兵上挡在晋王面前,一边呵斥一边抽剑。然而那名醉的疯疯癫癫的男子尤不自知,笑嘻嘻地凑上前去,伸手便要去抓晋王腰上的玉佩。

    “这是合欢姑娘的,你是合欢吗?”

    晋王面色暗沉,身旁人察言观色便要举剑砍下去。

    “慢着!”

    一道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直直酥得举剑那人手微微一颤,将剑默默收回去,目光看向来人。

    一袭淡绯色一群,面上带着面纱,鬓边简简单单斜插了一直玉钗,娉娉袅袅缓步而来,外面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便全场安静了下来。

    女子一双盈盈水眸轻轻垂下,羽睫轻颤,柔柔下拜:“民女合欢参见晋王殿下。”

    在场人一片哗然,因碍着晋王在场不能大声喧哗,也只能低声议论,这合欢姑娘向来不肯见人,今日竟出面了。

    晋王看了看地上瘫坐着烂醉如泥的男子,冷声问:“为他而来?”

    合欢面容沉静,声音轻柔:“是。民女原本在房中歇息,听见有人唤民女的名字,便出来看看。不想又是他。”

    众人自然是不解,合欢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地开口:“此人是合欢楼常客,已经连续三个月来了,民女守着规矩一直不肯见他,今日想着若再不见,或许马上殿下这一剑下去以后便再也无机会了。……只是想来问一问,这位公子来寻我究竟有何事?”

    江怀璧能隐隐觉得,门外的合欢是在刻意拖延时间,似乎实在帮他们,但是又不太确定。不过,左右是将众人注意力都转过去了,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

    隔间并没有窗,这间屋子唯一的窗在外间,若两人现在出去,无论速度有多快,都会被发现,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两人眼对着眼面面相觑,此时便是一句话也不能发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