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个,她都承受不起。

    如今的主动出击还是要有分寸的,万一逼急了狗急跳墙,适得其反。

    只慈安寺肯定是不够的,得多些准备好有备无患。且需要兼顾景明帝那一方面,若是真的那般明眼搅了他的局,后果怕是要更为严重。

    慈安寺这边主要是景明帝要顺理成章钓出来幕后主使,又加上白氏,折柔,以及岑兖等人,其实主要还是以暗中查探为主,那几个人太明显,实在是不易营造声势。

    但是她要做的事需要一个特殊的环境,不一定非要跟那几个人有关,但一定要是能够营造出声势的事情来。

    景明帝的计划估计也就这两天了,她需要尽快筹谋。

    刚走到门口的木槿又被叫了回去,看着江怀璧的面色略显暗沉,她不免有些担忧,“公子还有吩咐?”

    江怀璧没抬头,眼睛盯着窗上雕刻的花纹,静静道:“出入慈安寺小心些,陛下在那里可能埋伏有锦衣卫。”

    “是,奴婢知道了。”木槿应了声转身离去。

    房中忽然静了下来。江怀璧一抬眸刚好看到院子里有几只鸦雀栖息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眸光微微一闪,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既然是声势,又要不太明显引人怀疑的,自然要挖出来旧事提一提。

    议储正好。

    第189章 顾虑

    慈安寺。

    黑蓬人是收到净尘师太的消息后紧急赶来的, 一旁的贺溯也跟了过来。净尘师太在信中只说了事情十万火急, 却并没说具体事件, 是以黑蓬人赶来的时候并未有太多防备。

    净尘师太将另外一封信递给她, 面上满是焦急之色, “是折柔的人给我紧急递的消息, 说秦琇出了事。这事这么大, 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黑蓬人面带警惕:“她没有亲自来?你怎知那送信的人便可信?”

    她心急如焚,当时一看到信连手中的佛珠都摔碎了, 那小尼姑说折柔怕晚上引人注目便没进来,但是人在慈安寺外面的。她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回了房中便急急忙忙去联系他。

    此时她心中咯噔一下,如果她犹豫了, 岂不是他就不救秦琇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连秦琇这些年也都没怎么管, 现如今可不能看着儿子出事。

    “可信。那是折柔贴身的人,这消息也关乎她的命运,她不会作假。”

    黑蓬人却是沉默半晌,目光移向那封信,也没说怎么办。

    净尘师太急了, “那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你便是连你自己的血脉都不要了么!”

    黑蓬人却是冷漠道:“我的儿子都在我府中, 在我封地上。秦琇是你的儿子,你这些年对他不管不顾,才会任他现今胆大到这个程度, 连皇帝的女人都敢碰,还被人当场抓住,他是有多蠢?秦璟便是要暗中处置了他我也没有办法。”

    一旁的贺溯惊了惊,没想到秦琇竟是……他发觉房中气氛有些不对,默默转身走出去,索性不再往后听下去,而且他们俩这关系,他也不好意思再听。

    净尘师太面色突变,有些不可置信,“我对他不管不顾还不是为了不给你惹麻烦?你说过的到时候大事一成,会给我名分,给秦琇封王。如今我也不要名分了,我只要他平安!你怎么能无动于衷,他是你的亲骨肉……”

    “皇家玉牒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是先帝的儿子,你觉得我能有多大的能耐把玉牒改了?我当时是答应过你可以给他封王,但是也得是在他一切都无恙的情况下。景明帝那人心眼本来就小,又是亲眼所见,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办法能直接左右他的圣旨?”

    “可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人蓄意栽赃!秦琇一个郡王如何进得去宫禁?”

    “你以为皇帝不知道?他不是傻子,他就是想找个机会收拾了秦琇,他这个无能的郡王可是给他惹过不少麻烦,从前宠他不过是因为好拿捏,现如今他什么用处都没了。眼看着这以后定然是要给封地的,皇帝与藩王之间向来是隔着一层的,你觉得他会将秦琇留下来以后做个祸患?”

    看了看净尘师太几乎要崩溃的面容,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才又放缓了语气道:“秦琇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皇帝不会杀他。你此刻不要乱了分寸,说不定正是有人盯住了我们,就看着出错呢。”

    “我刚才语气是有些冲,但也仅仅是想让你认清现实而已,你从一开始便要想清楚后果的。秦琇只能是先帝的儿子,其余你不要妄想。事成之后,我会给他封王,你若想后半辈子尊荣无忧,与他一起去封地便可。”

    净尘师太的注意力果然迅速转移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这里,不由得急了眼,“那你一开始答应我的那些海誓山盟都算得了什么?我当时可是宠妃,若不是你非要来招惹我,我儿便是太子都有可能!”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她得宠那几年偷偷拉拢了一些大臣,自己又在先帝耳旁吹了一阵枕头风,秦璟当时虽然各方面都极其优秀,又是嫡出,但并不受先帝宠爱。先帝也确实有一阵子动摇过的。

    黑蓬人冷笑一声,语气冷了几分:“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得宠的。若没有我,你在后宫也就是个小小的选侍,又没有家世,又何来十几年的宠爱。”

    “可这有什么用?你教我使的那些手段,我争了大半辈子,最后还不是太后赢了,我如今也不过是在这慈安寺罢了。”提起宫中那些年,她觉得现在能够回忆的真的很少,从来都知道帝王之爱不可信,如今想来真的是飘忽得紧。

    黑蓬人愣了愣,忽然觉得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可捉摸,满心都是儿女情长。

    他觉得有些难以接话,这不是她当时想要的么?后来总觉得她与他苟合也都是为了要秦琇这个儿子来争宠,心底有些讽刺,可惜了先帝还是敌不过周家,秦琇便只能是个郡王。

    “太后没有赢,你可知她如今在宫中过得如何?”他走近几步在她耳畔低语两句,净尘师太听后先是惊讶,随后几乎要狂笑出来,不过还是克制了一下,只是面上那有些狰狞的笑意有些渗人。

    “好哇……她周梧也有如今这个下场!若我有机会进宫,一定要好好去看望看望她!”现在一想到那个老虔婆是个哑巴,还孤苦伶仃居住在南宫,她就满心畅快。

    不过她很快又缓下心绪,因方才比较激动,现下难免说话都有些冲,“你与我说了这么多,究竟管不管秦琇,你若是不管,我就亲自上了。如今周氏已经没有威胁,连皇帝都不管他,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我便是还俗也没人说什么,我……”

    “你都在想些什么?”黑蓬人有些气结,几乎想扇她耳光,“正是因为周太后没有威胁了,所以皇帝才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去注意别的事情。江怀璧已经发现了慈安寺这边有问题,难免皇帝不会也注意到,说不定就有人盯着这里呢,你一动自然会出问题。”

    说完有些不放心,又道:“你不用管什么,在这里好好讲将慈安寺守着便可,其他交给我。你别往外跑,否则皇帝的人抓到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净尘师太有些泄气,太后还是其次,主要她还是担心秦琇,又不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他还有那么多儿子,自然不在乎。

    “我现在都不知道皇帝会对他怎么样,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但我们现在敢有动作便是死路一条,你救不了他,还会使你陷入困境。你放心吧,秦琇不会死的,只要人不死,以后什么都好办。”

    净尘师太不依不饶,“那是你的儿子,秦……”

    “主子,有人来了!”贺溯忽然压低声音对里面说了一句。

    黑蓬人现在没时间跟她耗着了,全身都瞬间戒备起来,微微扬声对贺溯道:“先走!说不定是皇帝的人!”

    净尘师太也是一惊,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盯着她。她也知道轻重,闭口不提秦琇的事,却暗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有什么危险,皇帝不会要他的命,但是要有别人要害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