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溯忽然道:“主子,那慈安寺那边……锦衣卫已经盯紧了,也就是说皇帝那边正在时刻注意着。她知道我们不少事情,若是……”

    后面的话他也没办法说,主子与杨晚玉之间关系亲密,秦琇又是那个身份,难保她不会说出什么来。

    黑蓬人斜睨了他一眼,“这事早不用你操心,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当年我助她得宠也不过是为了能在先帝跟前替我做些事情,秦琇又死不了,留着她也是个祸患。”

    “我刚才已经派了人去慈安寺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来急促的敲门声,黑蓬人眉头微拧,冷声问:“何事?”

    外面有属下答:“殿下,净尘师太并不在慈安寺中!属下已在附近寻找,并未发现!”

    杨晚玉竟然跑了!房中二人俱是一惊,如今该慌的可就是他们了,无论她被谁抓住,供出来他们,这危险度半分都不亚于江怀璧身份暴露。

    黑蓬人在知晓秦琇出事后便立刻做了决定,舍弃杨晚玉一人,根本没有多少损失。然而断断不能落到他人手里。且他长时间一直以情分和承诺将杨晚玉的心死死锁在自己身上,她虽身在寺庵,可也不过是个女子,最容易心软,平时都很听话的,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敢背叛他!

    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慢了一步,竟将血浓于水的母子之情忽略了。在亲生儿子面前,他什么都不算。

    但是黑蓬人很快回过神来,立刻下了决断:“动用京城中各方探子,直接将她的尸体带回来。……时间来不及的话,先去秦琇府中看看。”

    “是。”

    杨晚玉跟着黑蓬人这么久,自然能摸清他的风格,他一走便开始将一切都收拾好,连夜离开了慈安寺。然而当时景明帝的旨意还没下发,原本是想着先去郡王府的,又怕被各方探子发现,只好就近去了庄国公府。

    她尚且不知道黑蓬人要对她下手的事情,但是现在明显是不敢乱跑的。在国公府也只是时刻不敢抬头,好在白氏在府中已经失了势,没人注意到她这个院子。

    白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庄国公捏住了把柄,上一次一叫过去便数落了一堆罪名,连她暗地里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被揪了出来,然后又是禁足又是削权。那个病殃殃的王氏这么些年了居然还能把中馈再夺回去。

    儿子庄赞现在整日忙得紧,也顾不得她的事。

    “师太,我上个月去都忘了问你。你当年说我给你汇报府里消息你就能保我中馈不丢,可如今……”她当时是想着杨晚玉有平郡王这个儿子,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所以大抵有钱帮她疏通一下,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应得也爽快。

    “这个你不必着急,”她还需要在庄府停下,当务之急得先稳住白氏,干脆出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王氏那个身体你还不知道么?你把你自己困在院子里这么长时间,还想不出好办法对付她?”

    白氏面色微微一白,“可……她毕竟是大夫人啊,大哥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国公爷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庄国公今年多少岁了,你还熬不过他?要解决干脆一起解决了,省得麻烦。”

    白氏大惊,瞳孔一缩,耳边轰然一声炸开,不敢置信,出言结结巴巴:“那……那可是先帝亲封的国公!我怎么敢对他下手?若是被人发现,我可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我只是想掌中馈而已,远远无需……”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清脆的一声声响,像是树枝折断一样。

    杨晚玉心头一凛,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快去看看,你这番话若被人听了去,我也救不了你。”

    白氏心头咯噔一声,去开了窗,却发现只有几只鸟雀在枝头扑棱着翅膀,窗下落了一枝折落的树枝。

    她因杨晚玉的办法心跳地厉害,看了没人便也顾不了那么多,回头稀里糊涂说了一句:“没人,我这院子还会有谁来……”

    庄云漫提着裙角跑了好久才敢停下来,想起方才二伯母的话不禁觉得心惊肉跳,但她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还是回了院子将事情告诉了母亲。

    严氏听后面色一变,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门窗都关好了,才低声问:“你可知道另外那个女人是谁?”

    庄云漫摇头:“那人我没印象,因为窗户关着,我只听了声音,但是不像是府里的人。”

    严氏蹙了蹙眉,语气沉沉:“可算让我逮着机会了,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快,我们先去你祖父的院子中,今日非要让她再无翻身之地。”

    然而待庄国公的人去搜人时,白氏的院中却是一点可疑的地方也没有。严氏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心知那人肯定已经跑了,但是此时却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庄国公心中是信她的,但还是明面上训斥了两句,暗中却派了人盯着白氏的院子。

    谁知道众人刚散,便有小厮来禀,说江怀璧来访。

    第191章 秦府

    庄国公怔了怔, 江怀璧每次来似乎都没什么好事。

    这一次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造访, 心底怀疑是与他担心的是同一件事。

    想起方才严氏与他说的那几句话, 不由得心惊肉跳。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江怀璧, 这个外孙他可信不过, 然而却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若是直接甩给她, 国公府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庄二老爷和庄赞都不在府中, 所以白氏被压到庄国公面前时无人阻挡,等着看笑话的大房和三房一众人都被斥退, 房中只有三人。

    上一次江怀璧提醒他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事没有说清楚,庄国公虽然有所怀疑却也是一头雾水。

    “……你这些天暗中都在与谁联系?慈安寺里那个师太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还不从实招来!”庄国公脾气并不好,一出口就是气势汹汹。

    白氏得了杨晚玉那么多好处, 而且如今她势力正弱,想着以后可能还需要她的帮助, 现下如何肯说,只一口咬死了不认识,左右他们也没抓着现行。

    她心底明白庄国公拿江怀璧是当外人的,哪里会信她的话,言语间还颇有底气。发觉庄国公的怒火上涨后, 她恶毒地想,若是就此气死了可正和她意。

    江怀璧淡声开口:“二舅母可知净尘师太背后是谁?”

    白氏脱口而出:“她背后是谁我为何要知晓?我……”似乎察觉到要说漏嘴了, 连忙闭了嘴,面色有些白。

    其实暗中事情庄国公不知晓,江怀璧却是知道一些的, 现如今只是要让庄国公知道白氏问题的确很大,不能再忽略了,然而再深处她也不好再明面上插手。

    索性直接挑明了说:“杨晚玉背后靠的是位有权有势的藩王,京中人员长期与藩王有来往,二舅母可能想得出其中关节?庄家便是再尊贵荣耀也不敢沾染到这样的事。二舅母若是不信大可想一想杨氏应了您什么?又是用什么手段让您甘心为他她效力的?她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子何来这么大的本事?”

    白氏瞬间怔住。她二房在国公府的地位,执掌中馈的权利,儿子庄赞的婚事,以及他一个新科进士的官职……事事都是杨晚玉在背后襄助。

    她不是没想过的,只是她一生渴望的也就这么多,实在放不下。即便知晓了背后一定有猫腻,也还是不舍得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