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的沈迟却黑了脸。

    第312章

    他望了她一眼, 微弱光亮下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浑身的戾气已先收了起来。他默默坐过去,拉住她的手,仿佛是方才紧张过度, 已沁了汗意。

    “你这几天都不肯见我, ”他轻叹一声, 伸手去拂她鬓边的发丝, 听到她低低浅浅的呼吸, “你是在怕什么?是担心我遇到危险, 还是怕我日后可能会与你父亲针锋相对?”

    江怀璧抬眼,心里有一股闷气, 但连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开口却是:“那日是你自己下的马车,你先走的。”

    沈迟怔了怔,也不多解释, 只说:“是我的错,你的岁岁今晚来赔罪。”

    说罢不等她回应, 已欲翻身上榻。

    果然不出所料,江怀璧下意识就出手去挡。他另一只手反手一锁, 顺势将她扑倒。两人挨得极近,双目相对时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全身蓄势待发的反抗准备。

    他锁住她双臂的手多使了分力气, 但又不至于伤到她。

    她蹙眉:“你松开。”

    “不松。松开你就把我撵出去了。”

    “……”

    她到底有些恼:“现如今阖府都知道我是女儿身。闯进来若是被人发现, 即便是你不要名声, 我也要的。”

    “你还在乎这点名声?大不了我就光明正大把你娶回去。”他轻笑一声,却还是放开她。但很快整个身子都挪进去,顺便转头去将帷幔放下。

    她动了动唇,默然看着他:“……公主不会允我过门的。”

    他转过头, 看到她已经坐起来,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但说出来这句话已经用尽她所有的悲伤了吧。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她不会接纳你?我同母亲生活了二十多年,难不成还不比你更了解她?”他反问道。

    但是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轻声道:“你信我。母亲本就与寻常女子不同,有些事上也比寻常闺中女子看得更通透。”

    她无声点头,心里只平平淡淡无甚波澜。

    她自己其实一直觉得无所谓。无法生育这事儿从月事初至时,傅先生已经提前提醒过她了,而后那么些年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它,早已想通了。

    遇到沈迟后也曾后悔过,也痛苦过。但是后来她自己也就慢慢释怀了,有些东西注定从一开始就是失去的。一物换一物,是她的代价。

    从一开始就知道有名有份地和他在一起有多困难。

    她眼睫低垂,静静道:“……岁岁快回府罢再晚就更冷了。”

    沈迟挑眉:“都已过了宵禁时分,我现如今出去可是一堆危险等着我。再者,你就那么忍心将我赶出去受冻?既然天色已晚,那我们睡吧。”

    他揽过她躺下,眼看着她要开口说些什么,手已自然而然滑进她前胸。

    她才张开的嘴顿住。他这动作只做过一次,偏已熟稔习惯一般。只有她相较上一次更为紧张。这回怔得连伸手阻挡都做不到了。

    ——胸前是一片柔软。

    她颤了颤。裹胸已好多天没有再戴了,是以他方才忽然出现时她是先披了外衫才出剑的,慢了一步,否则还真会伤到他。当然,现如今的外衫早就散乱在一旁了。

    他的手从内侧挑开她的寝衣,手指一寸寸划过去,竟仿佛有些阻隔。

    深深浅浅的伤痕。大多数都是已经痊愈过的,但仍旧留了疤。

    诏狱那些刑罚是不轻的。况且当时无任何命令,全是按例来。

    他心尖一痛,手指上的动作顿了顿,立时再没勇气去抚摸。

    耳边传来她低低的轻喃:“……都过去两个多月,现下已全……”

    话音未落已看他俯身过来,垂首去吻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落吻如花绽。

    唇瓣的温润所经之处,仿佛绽开一朵朵灼热的红莲,不痛不痒,有些炽热。她怔了一瞬,随即面上也有些灼烫,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那股奇妙的酥意从心尖弥漫至全身,连眼神都有些迷蒙。

    他的动作很轻柔,一丝不苟地吻过她每一寸伤痕。便听到她呼吸略显慌乱,偶尔有意动一动身子,却被他又按回去。

    红莲于神阙绕了半圈,那团灼热的莲焰似有一路向南的趋势。

    她轻咬着的唇终于抿不住,溢出低低一声婴宁,咬牙开口:“岁岁……”

    烈焰之源转瞬消散,留下浅浅淡淡的余温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回忆。

    熟悉的气息很快回到耳畔,他拉过她的手放置腰间,声音低哑:“阿璧,替我宽衣……”

    她对男子衣袍要熟悉得多,然而此时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手摸了半天也没解开,反倒是无意间触碰到一团火热。她倏然将手收回,眼睫轻一颤,连望着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低低一笑,只好自行解开衣裳。随后她所看到的那双眼睛,将所有的温润燃作炽烈。

    两手同她十指相扣,忍耐已久的那团火终于以不可阻挡之势烧进丛林,弥漫至整个世界。

    “阿璧,你院子里除却那几个贴身的,其余人我都迷倒了。在没什么可顾忌的,咬破嘴唇我是会心疼的……”

    初开始耳边隐约听到窗外有寒风摧折枯枝的声音,而后眼前有莫名绚丽的光晕闪了一次又一次。她尝试睁开眼时他已将她的手放开,然而手心还是浸了湿意。

    呼吸急促到不受控制,她不由自主伸手去抱住他。手指划过的地方竟觉有丘壑嶙峋,却也不知她是何时受过的伤。

    他不明所以,身子恰好猛一沉。连带着她低吟一声,眼里瞬时泛出微微泪光来。

    风雨骤停,他携了歉意于她唇上一啄。声音涩哑有些局促:“我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