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神情顿时有些僵。父王告诉他,事后在场所有宫人都已处理完了,若是暗中真还埋藏有其他人……

    “我与父王多年筹划,如今已攻入京城,自然不可能被一纸诏书困住。便是直接挥兵夺位,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沈迟倒是赞同,两方暂时势力竟不相上下,否则宣武门也不会失守。

    “若是不在乎这些,你今晚来公主府做什么?英国公一家可不在公主府里,你再对他们无动于衷,陛下真要杀光殆尽,我可就没办法了。”他面上露出惋惜的神情,暗中手已蓄了力,剑锋可随时破空而去。

    庆王要留着长宁公主,但秦珩一出手便是要对她下死手,实在是诡异得很。

    “杀光殆尽?”秦珩仔细桌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面色平静,“其中也有沈湄罢。我听说她现在还有着身孕,那可是赵氏的血脉呢……也就长宁公主心大,敢把女儿嫁给英国公家的公子。现如今敢思量如何抽身的,怕不是我们吧。”

    沈迟皱眉。当年的确还不知道英国公有了那般心思,也未曾怀疑过庆王叛变。赵瑕这个仪宾,还是母亲同沈湄一起挑选的。

    “赵瑕敢背叛,后果不会好到哪儿去。父王不肯管赵家,我却不能不管。……就算今晚杀不了秦鸾,等我父王荣登大宝,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母亲和赵家有什么交集?”这才是他最疑惑的地方,若是母亲和赵家有什么过节,应当是不会同意阿湄嫁进赵家的。

    秦珩正待开口,却看到门口忽然站了一人,当即瞳孔一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剑即冲了过去,异常冲动。

    沈迟下意识先挡住,趁机回头,看到的竟是长宁公主。

    “秦鸾,你还我娘的命来——”

    长宁公主此时稳得很,只冷声道:“你也不过是偷龙换凤换过来的嫡子,你说若是庆王知道了,还把你当回事儿么?”

    秦珩此时几乎失去理智,手下剑法乱成一团。外面的侍卫已冲进来,数人对一人,他占了下风。

    沈迟听到那一句偷龙换凤,心下有些疑惑,手上一时松懈。可惜了,原本那一剑是能直取了他性命的。

    江怀璧这里自然没有等到秦珩,但她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又或者说,这人算是她猜测到的。

    潜入老太爷房间的,是个陌生男子。年纪不大,身手矫健。还未到达内室看到房中有微弱的烛火亮着,便先行说了一句:“江老太爷考虑得如何?”

    声音不大不小,但那胸有成竹的语气倒是令江怀璧心底不由得坠了下去。

    她没等那人从屏风外绕过来已然出了手,剑尖刺过去时竟被那人躲了过去。

    那人见是她,惊了惊,随后在下一剑要直直朝着喉部刺过来时下意识惊呼:“等等!”

    江怀璧没说话,却也没收剑,虽是没直接下手但全神贯注未曾有一丝松懈。目光冷冷逼视着他。

    那人心下微松,站定稳了稳心绪才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来找老太爷做什么吗?”

    她纹丝不动,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为何今晚候在此处?”

    那人一慌,主子派他来时的确未曾说过这等特殊情况。原已做好一切准备,外面也有人接应,不必担心意外情况,想着一个老太爷没什么威胁,是以连佩剑都没带。却没想到有防备的居然是江怀璧。现如今命都在她手上。

    不禁多想起来,难不成江怀璧已识破了他们的计谋?但转念一想,似乎是识破了也没多大影响。

    “看来你是知道我为何而来了。那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在朝中究竟如何做老太爷心底早有数了,你现在即便是抓了所有的探子也无济于事。”

    江怀璧冷笑:“若是已成定局,庆王也不会派你特意来跑一趟,你更不会问出来方才那一句话。我江家如今还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那人现下缓过气来已坦然许多:“那这你可错了……你以为江家就只牵扯先帝时那一件事?你太天真了……”

    “管书!”她已经打断他的话,朝窗外喊了一声,显然是并不打算听他讲。

    管书应声,进来控制住他,转头请示江怀璧:“这刺客该如何处置?”

    江怀璧收了剑,目光平淡:“既然是庆王的人,那就还给他。”

    管书一时愣住,不明白这还,是怎么个还法。

    她继续道:“管书,你回一趟侯府罢。告诉沈迟,说庆王不在京中就在京城附近,事态紧急,让他提早有个准备。还有,将杨氏和秦琇的事告诉他,真假由他来判断。”

    管书还没大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就能这般确定庆王的行踪。他来不及细细思忖,只先应了声。

    “至于他……”江怀璧目光移向被管书控制得死死的人,淡漠清冷,“也不用禀报沈迟了。这几日秦珩在哪里活动得多,便送到哪里,人越多越好,我还怕他看不到。”

    江怀璧将话说得都这般明白了,管书自然能领悟。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江怀璧这手段同自家主子很像了,不多说但是意思明确。暴尸闹市,够激烈。

    他临走时又对她道:“江公子,世子将暗卫悉数留在您身边,您多保重。”

    第326章 正阳

    沈迟收到消息后诧异片刻。杨氏现如今在江怀璧手上, 先不说庆王是否在附近,只她为何会潜入江府这一点便很可疑了。

    江怀璧的警惕性一直很高,但是带给他的消息却很模糊,下的论断虽说自有她的道理, 却未必能说服得了自己。

    还是提前有所准备为好。

    不过……秦琇是否还活着这消息可太重要了。

    而此时的庆王虽未进京城, 离京城却已是咫尺之遥。秦王还在秦地, 他的军队拖延着景明帝在西北的兵力, 不至于在他们攻京城的时候内外夹击。

    “石应徽那三万人如何了?”

    “殿下放心, 困在备州了, 现下已断水绝粮,对京城构不成威胁。”

    “河京呢?”

    “……传入京城虽是城破, 但河京至今仍有些棘手。石应徽在河京, 海家军也在河京。自从安远侯之子率领军队福寿膏药效过了以后,那支精骑就散了……现下双方看着势均力敌,其实我们这边早占了下风。”谋士话至后来语气已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