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瑾。”睢宁一边给清瑾按着胳膊,一边就打量着清瑾的脸色,她觉得清瑾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刚刚之前清瑾的心情还是很正常的,就在她捏着胳膊的时候,捏着捏着,清瑾就不高兴了,睢宁对此有些介怀,她怕清瑾是因为她才不高兴的。

    “怎么了?”

    叫了一声却又迟迟不说话,清瑾有些疑惑,去看睢宁,然后就见这丫头垂着眼眸,似乎有些不是很开心,还当她是为昨天的时候感到烦忧,便主动提道:“慢慢来,不是让你一下子就接受的,我们只是提前做好打算的,免得等到你真要面对他的时候,手忙脚乱不适应。”

    “嗯。”睢宁答应一声,轻咬着下唇,还是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昨天很差劲,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怎么会这么想。”清瑾扭脸望着她:“没有的事,不过你还是要做一下心理准备,昨天的效果不是很好,我们都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能这样的见面还会再有几次,你得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说完见睢宁还是那个样子,就又加了一句:“我没有不开心,别多想。”

    “你明明就是不开心了。”睢宁语气很认真:“我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中间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忽然你就不高兴了?难道不是因为想起了昨天吗?你不用瞒着我,没有必要,我没有做好,你可以训斥我,骂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你要是骂我的话,我不会生气的。”扯着清瑾的衣袖,语气十分认真:“我是说真的,只要你别不高兴,我都可以。”

    清瑾一时语竭,她也没想到睢宁能敏锐至此,能这么快就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活动,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让清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她真的很聪明,清瑾略一迟疑,找了一个借口:“跟你没有关系,是朝中的事情。”

    “你不要骗我,什么朝中的事情。”睢宁却不依不饶:“大家都知道,大祭司向来不涉及朝中政党,朝中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忧心?”

    “你说什么事情?”清瑾没办法,只好拉过了睢宁的手,肢体的语言动作那是为了不让睢宁再继续保持这样的紧张,让睢宁放松下来,然后她才好跟她慢慢说:“以前是以前,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睢宁果然茫然了一瞬:“你是为了我?”

    然后马上就想起了小雅曾经无意间跟她说漏嘴的事情,是那次清瑾出去布施,原本说是出去好几天,结果只去了一天就回来了,再之后的一段时间,清瑾都非常忙,睢宁几次找不到人,就跟小雅打听清瑾忙什么,那时候小雅无意间跟她说过,说是因为布施的事情,清瑾发现大皇子可能有贪污,所以一直在忙着那件事,才不得空。

    现在想来,确实很有问题。

    她有点儿急:“难道还跟皇子们有关吗?”

    清瑾严重闪过一丝凌厉之色,捏着睢宁的手都加重了力气:“谁跟你说的?!”

    “你别激动,果然真皇子们有关,对不对?”

    “是小雅跟你说的?”

    睢宁有点儿慌,不明白为什么清瑾对这件事这样看重,而且明显是不想让她知道的,可她已经知道了呀。

    “疼。”睢宁绣眉一簇,脑中飞快地转着,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连小雅,小雅一直跟在清瑾身边,不仅忠心,而且也是清瑾很得力的帮手,许多事情都是小雅在处理,要是因为这个,让她们二人生了嫌隙,对清瑾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先松手好不好?”睢宁可怜巴巴的语气,低着头有点儿不太好直面清瑾的样子,才说道:“你别怪小雅姐姐呀,她不知情的,是我套了她的话,自己推出来的。之前你一直忙,都不来看我,我就问小雅姐姐你去干什么了,那你也没跟她说不许对我泄露你的行踪不是吗?小雅姐姐怕我担心,就说了,我就自己瞎琢磨的。”

    说完还小心翼翼抬头看了清瑾一眼:“所以,真的跟皇子们有关?为什么我的事情会跟皇子有关?”

    这回睢宁是真的不明白了。论理她也只是一个公主而已,其实摆在她眼前最大的障碍就是皇帝本人,剩下的小障碍就是睢阳呀那些公主,或者是后妃,那实在是跟皇子们扯不到什么关系的。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吗?”清瑾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了另一个问题给她。

    “因为我生错了时辰,是不祥之人。”

    她果然不知道。清瑾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问只是试探而已,睢宁被关起来的时候,年岁已经不小了,六七岁的年纪也该记事,可记事不代表就懂事,清瑾大胆推测,楚昭帝是不会把真相告诉她们的,那么极大可能,睢宁根本就不知道她会被关起来的真正原因,或者说,是楚昭帝一定要她命的原因,她是不知道的。

    “你不是不祥之人。”清瑾忍着心里针扎一样的疼,微微一笑:“你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只是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些帮手,那两位皇子能帮助我们。”

    “怎么帮?”睢宁并不明白。

    清瑾:“那太复杂了,你不需要知道。不详二字,永远不要再提,记住了吗?”

    睢宁还有些懵懂,但是听着清瑾话里的意思,也只能茫然地跟着点头。她看得出来,清瑾很在意她的身份,尤其是当她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清瑾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明显,但睢宁就是注意到了。

    “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冲着清瑾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按住了清瑾的眉心:“你也不要不开心,以后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要告诉我,我可以跟你一起承担的,好不好?”

    “没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清瑾握住睢宁的手:“答应我,以后都要好好的,只要你高兴了,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清瑾。”一时间睢宁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清瑾的话。

    “你对我真的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睢宁挨着清瑾,低声说道:“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你不需要。”

    清瑾目光幽幽,良久才低声叹了口气,只望他日当睢宁明白一切的时候,能看在她今日所作所为的份上,给她留一线之机。

    第40章

    睢宁不是什么不祥之人, 楚昭帝之所以对她动了杀心不过是因为当日里的那一道批命,楚昭帝因那一道批命,借神谕以天时生人顺应天意, 继位称帝, 而睢宁与他同日同时所生,也就是说,睢宁同样是那个可以顺应天命之人!

    那一道批命, 是从清瑾口中所出, 她以那道批命出师然后名扬天下, 却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句话, 受了莫大的苦楚, 这一切的一切, 清瑾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是当事人, 她再清楚不过,所谓的那一道批命,所谓的神谕,不过是因为她洞察了楚昭帝之心,及时作出了判断,给了楚昭帝一个可以继位登基的正当理由而已,这样他的帝位就是名正言顺的。

    清瑾所为,只是卖了楚昭帝一个人情,并且以此为神殿助威, 扬神殿威名。

    却牵连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儿, 让她从云端跌落,失去了至亲, 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受了许多磨难, 还被幽禁十年之久。

    对睢宁,清瑾是有愧的。

    可在愧疚之前,她对睢宁亦是有情的。情与愧交叠之下,清瑾茫然过,无措过,但有一点始终不变,因为那个人是睢宁,所以,不管她对睢宁抱有怎样的情感,她都不愿意去伤害睢宁。

    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去弥补曾经的过错。所以才有了钦天监的吉星,既是天时生人,那就是天命之人,这一点的基础是不能改变的,只是要在这个基础上,再稍微添加一些别的因素,那同时所生就成了祸福与共的相伴相生。楚昭帝从前想要睢宁的命,不过就是因为那一点的忌惮之心,将睢宁放在他的对立面上,觉得睢宁会威胁到他的帝王,可同样的命数,把对立去掉,那睢宁就成了他命定里的吉星!

    至于那两位皇子的斗争,恰恰好就能把楚昭帝从前对睢宁的那一点忌惮给转移开来,帝王之家,权术之争自然都是在诸位皇子之间,就算没有睢宁,那几位皇子依旧闹腾得厉害,对睢宁就越有利,水当然是越搅越浑的好!

    清瑾一番密谋布局,在两个皇子中间来回捣腾,大皇子贪污的证据拿到二皇子那里,二皇子底下的动作再戳到大皇子跟前,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的线索,就能闹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