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权肯定是交不出来的,我也不会异想天开到那个地步。”长公主道:“只是征西将军府始终都在秦家手里,若是出点意外,西凉可就乱了,我是想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插一个副将过去。广南侯还在京里候着呢。”

    北地大捷,诸位将士皆有封赏,镇北将军的副将广南侯自然也不例外,加了一千八百户的食邑,几个余子也都得了恩爵。只是,北地诸多郡县都被封给了宗室和新晋勋贵,镇北将军府职权远远不如先前那样大,如今由宗室里的一位郡王担着,广南侯再任其副将便不合适了,军中没有空缺,他又不愿意去兵部,耽搁了许久,职位还是没有下落。

    “那我倒是得和秦峰好好探讨一下了。”燕赵歌道。她心里明白得很,其实以广南侯为新任镇北将军是最合适的,只是碍着前世的遭遇,长公主不想她心里有芥蒂罢了。

    又说了一下朝政上的事,眼看着到了宫禁时间,燕赵歌再心有不舍,也得出宫了,今时不比往日,她不能再在宫里留宿了。

    “再握一下?”燕赵歌道,她的手上一层薄薄的茧子,是自幼习武时握枪拉弓磨出来的。

    长公主闻言点点头,倒是不觉得燕赵歌主动这件事奇怪,这种程度的亲近燕赵歌已经轻车熟路的,再进一步却比登天还难。她伸出手,手掌白皙手指纤长,指甲透着好看的粉色,此刻四下无人,倒不用像之前那般藏着,还要隔着袖子握了。

    先是指尖相触,之后是温热的手掌贴在了一起,柔软的掌心蹭着有些硬的茧子,燕赵歌心脏猛地一跳,有一种异样感涌了上来。

    “咏月,你还记得,之前握了多少次吗?”长公主攥着她的手,笑眯眯地问道。

    燕赵歌嘴角抽动了一下,她为了揩油找的借口可谓五花八门,连什么没摸过旁人的手这种烂话也能说得出来,左右不过是握一下手,长公主也随她了,持续了几年时间,天知道握了多少次。

    “大约……一百次是有了罢。”她试探着猜道。

    长公主微微一笑,手上猛地用力,燕赵歌对此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被拽了过去,直接扑倒在了长公主怀里。

    “这是第一次。”燕赵歌听到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暧昧的热气。

    一直到回府里,燕赵歌都宛如在梦中一般。

    “公子?该用晚食了。”

    “想吃红豆饭……”

    “欸?奴婢这就吩咐厨房去……”

    “水晶红豆团子也行。”

    季夏看着燕赵歌晃晃悠悠地回了房中,又回味了一遍刚才乱七八糟的对话。

    红豆?

    难道有什么好事将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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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整治

    秦峰又等了三天, 终于等来姗姗来迟的燕赵歌。

    她带了一个塞得满满的食盒, 蒸鱼炖肉清淡小菜,还有一壶当着长公主的面从宫里顺手牵羊出来的好酒,以此摆在了秦峰面前。

    “这地面, 燕侯坐得?”秦峰问道。他像是被这一个月的诏狱经历抹平了棱角一般,哪怕燕赵歌身着锦袍, 而自己一身粗布麻衣,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若是一开始就有如此城府, 说不准还会麻烦一些……倒也未必, 人的性子早在十几岁就定型了,区区一个月, 恐怕还磨不掉秦峰过去二十几年养成的轻狂性子,一朝得志或一朝丧志,大放厥词是免不了的。

    燕赵歌一边想一边撩起袍子,直接坐在了地上,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地为王土, 我燕赵歌为王臣,如何坐不得?”

    秦峰沉默了一下,问道:“是王臣, 还是长公主之臣?”

    “这有何分别?”

    “若你为王臣,便不应当偏颇于长公主,若你为长公主之臣, 倘若长公主有反心,你如何自处?”

    “你如何知晓长公主有反心?”

    “披龙袍,乘御辇,此乃忠臣?”

    燕赵歌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秦峰秦子进,你时日无多却还妄图在这里离间我与长公主,你又是何居心?”

    秦峰沉默不语。

    “不要多想了。”燕赵歌拿起酒壶,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酒,道:“长安所发生的一切,征西将军皆一清二楚,可时至今日,西凉仍旧没有一人前来,你前路已定。”

    秦峰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脸色霎时就红了三分,他道:“便毫无转机?”

    “毫无转机。”燕赵歌又给他斟了一杯酒,道:“却也未必是毫无转机,可机会不在你我,不在长安,而是在西凉,在令尊手中。以大晋律法,犯了死罪之后以金赎罪并非没有前例,哪怕是诽谤皇家诽谤君王之罪,也可赎得。”

    她顿了顿,看着秦峰,道:“只看征西将军,是否愿意赎你之罪。”

    若是愿意,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毫无消息,哪怕派遣一旁系长辈来长安谢罪,也好过不闻不问。

    秦峰喝了酒,问道:“这是断头饭吗?”

    “不。”燕赵歌摇了摇头,道:“你的罪还未定,总不好叫你天天吃牢饭,我托了御膳房的御厨,专门为你做的。这壶酒还是从长公主手里抢来的。”

    秦峰定定地看着她,道:“我已输得一塌糊涂,分文不剩,若是燕侯前来只为落井下石,便不必走此一遭。”

    “此话从何说起?不是秦状元请我来的吗?”燕赵歌道:“秦子进,你罪名未定,功名未除,仍是我大晋兴平三年的状元郎,仍是西凉侯的嫡长子,西凉侯世子的有力竞争者,如何算得上是分文不剩?再说输得一塌糊涂,你若是指赐婚一事,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燕赵歌还从来没把你当成对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