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横眉竖眼地道:“你说我作甚,你听不出那燕候的借口就是糊弄我等的吗?”

    右相不客气道:“就是糊弄你的又怎地?燕候与长公主两情相悦,轮得到你这个老东西在这里叽叽歪歪些不该说的?”

    “再两情相悦他不守礼!我如何能忍?陛下尚在襁褓,宫里尽是女流之辈,他如何能留宿宫中!你也是一朝重臣,长安昨日便又有新的流言,长公主名声如此一来便如那白纸上的墨渍,你如何不心痛?!”左相恨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早自有打算,毁了长公主名声,你便能理所当然总览朝政,我告诉你,没门!”

    说话间情绪激动处,左相口中吐沫四处飞溅,右相皱着眉头躲了几次,发现躲不过之后甚至退了一步。这行为让左相更加火大,立即喋喋不休地喷了起来。

    领路的两个内侍一个低头看着脚底的地砖花纹,一个斟酌这搭建起围墙的石砖为何如此漂亮,皆是假装自己不存在。个右相一个左相一,哪个也得罪不起,万一劝架劝得不对自己还要遭殃,还是闭嘴为好。

    真羡慕给燕候领路的啊。

    左相越骂越起劲,右相只觉得空气中都是他的口水味儿,恶心得慌,眼看着有一滴口水飞到了他穿着的官服上,右相立刻勃然大怒。这官服穿了有些年月,磨损得厉害了,前几日女儿刚给他补过,却被左相口水污染了,他如何不怒。本来还想再忍一忍的想法也烟消云散,厉声道:“竖子不足与谋!”

    说完甩着袖子就走了。

    左相懵了。

    一个内侍手疾眼快地给左相行了个礼,赔了个笑脸,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另一个内侍慢了一步,只得满心哀怨地留下来跟着左相。

    “什么叫竖子不足以谋!老匹夫!你给我讲清楚!”左相反应过来右相在骂他,更是怒不可遏,提起袍子飞快地追了上去,堪称健步。

    “你这种连长公主心思都看不透的老东西,还是早早入土为好。”右相讥讽道。

    左相气了个仰倒,从来只有他骂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这么被人骂过。

    “你一定比我死的更早!”

    “若是长公主得偿所愿,大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我便是立刻死了又何妨?”右相冷冷道:“倒是你,我听说你的几个儿子娶了不少小妾啊,希望不要闹到京兆衙门去。”

    合着好话赖话都被你说了!

    左相简直要被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嗯,可以考虑,如果我什么时候可以一天码两章,我就加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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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表兄

    燕赵歌折回去发现长公主还在御书房里, 一个人沉着脸坐着, 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她对着想要出声的内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内侍见状便退了出去。

    燕赵歌知她为何不高兴。

    前世蜀国公能成功篡位,绝不仅仅是靠他自己的势力, 哪怕算上蜀王系宗室也是不够的,那几个校尉部在京营八校、羽林卫和锦衣卫的十几万军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统治国家有军队是不够的,还要有能治理国家的臣子。与蜀国公串联的并不仅仅是京营八校, 朝中有几位朝臣, 江南的几个世家大族,还有闲置的几位将军。只不过这些人先后都被长公主找由头贬谪了, 世家世家大族一时半会儿不好动手,得从长计议。

    蜀国公虽然被□□在宫里,但是外面说不定还有其同党,河东水患兴许也是这些人搞的鬼,这样一来河东一行肯定是危机重重, 如此状况下燕赵歌去河东赈灾风险太大,若是有不轨之徒隐藏在乱民之中趁机行凶, 后果不堪设想。

    前世燕赵歌为了大晋落得死无全尸的境地,长公主如何还忍心让她冒着风险去河东。

    ——凭心而乱,她也不想让她去。

    哪怕显得自私一点, 只要能护得燕赵歌平安,就算被朝臣非议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燕赵歌太执拗了。

    想到这儿,长公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燕赵歌悄悄地走过去, 从她背后揽住她的肩膀,长公主的身体因为她的触碰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你不是出宫了吗?”

    “我和右相左相编了个理由,就又回来了。”

    “哼。”长公主哼了一声,道:“左相在礼部待了大半生,可是难缠得很。”

    燕赵歌梳理着她的头发,在她后脑轻轻落下一吻,道:“有右相替我拦着他,不碍事的。”

    长公主眉头一皱,语气也凉了几分,道:“那谁替你拦着我?”

    燕赵歌被噎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性子温柔,偶尔会对她耍一点无赖,大多数时候都格外的通情达理,上次使小性子的时候还是因为茂国公的奶娘对她暗送秋波,却也不需要她安抚,只斜了她一眼事情就过了。如今突然使小性子,让燕赵歌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归不知所措,长公主通情达理归通情达理,很多时候意见的分歧并不需要纷争相对,而是要好好解释自己的想法,让对方信服,安抚其不安的心。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燕赵歌绕到她身前,在长公主愠怒的眼神中蹲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抬头凝视着她。“阿绍。”她轻声道。

    对上燕赵歌的视线,长公主不知怎么地就有些心虚了起来,燕赵歌为了大晋安宁不惜以身犯险,她却满心惦记的都是私事。一想到这个,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

    燕赵歌握着她的手,改蹲姿为单膝跪地,道:“阿绍,我知你是担心我,但除我之外,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赵家舅舅前些年伤了腿之后就没养回来,骑不得马,你也不希望他晚年还要拖着病体奔波。”

    长公主抿了抿唇,道:“赵国侯世子身体尚可。”

    “可他没有从军经历,下边未必服他,一旦局势过于糜烂,未必能第一时间控制住河东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