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中那近在咫尺的眸光对她本是吸引,可沐清徽如今硬是逼着自己转过了视线,道:“我知道了。”

    “回去吧。”君九倾就此向草庐走去,却不见沐清徽跟来。

    他转头,望着那在夜色下失落的轮廓身影,忍住了险些涌上喉头的那句关心之语,兀自走了——当日在秦舒峥婚宴上,他从她的反应里可以明显感受到,她多想回到自己曾经的轨迹中,他便不能阻拦她,而他又恰是最看不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自然不可能与之合流。

    这便是他曾说起的“道”不同。

    第57章 拜堂(三合一)

    君九倾走后, 沐清徽独自在海边待了大半个时辰,海浪声卷动着她的思绪, 将关于君九倾在她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都刻绘了出来。

    那些她以为的好, 也许真如他说的那样,是她想多了, 毕竟在经历过家破人亡之后, 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帮助自己,涉世未深如她,面对在无助时可以依附的倚靠, 难免会生出绮念来。

    可也就是这些在不知不觉中滋长出来的念头,让沐清徽迷茫和犹豫了——她一直秉持的正义正道, 不可能从君九倾身上得到延续, 尤其是在她认识到, 那个人从来都不屑改正自己的态度之后,可是他真的在她心里了。

    夜里的海风又冷又劲, 沐清徽终是熬不住, 回了草庐, 却发现君九倾陷入了昏迷。

    “他怎么……”沐清徽亟亟问道, “怎么回事?”

    连怜说着气话,却满脸自责担忧道:“他不听我的话,非要运内功,这下好了,催着体内的血毒发作,再没有血珊瑚的话……”

    沐清徽随即跪在横绝子跟前道:“爹, 求求您给我血珊瑚救他。”

    横绝子仍是疑虑重重,又不忍心看沐清徽为个外人自降身段,将她扶起问道:“他跟你究竟什么关系?”

    “他……”沐清徽情知若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横绝子未必肯拿出血珊瑚,可连怜的话说得她心惊胆战,眼下她顾不上其他,一狠心便道,“他是我的心上人,我不能看着他死。爹,你救救他吧。”

    连怜没料到沐清徽会就这样承认,吃惊之余又惋惜君九倾此时昏迷未醒,没听见沐清徽这话。

    “那他对你呢?”横绝子追问道。

    “他……他不喜欢我。”

    “那便随他去了。”

    “不行!”连怜插口道,见横绝子向自己投来惊疑之色,她随即解释道,“其实星儿不知道,这家伙早对她动了情,就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星儿不也没跟他表过白么?”

    “你又如何知道?”横绝子问道。

    “我和星儿多由他照顾,他那点心思,逃得过我的眼睛?”连怜不知是急着想下文,还是说到羞涩处,此时转过头,避开横绝子的目光,低声道,“你和我不也有过这种时候么?”

    横绝子一听,想起年轻时种种,这才点头道:“说得在理,那就等这小子醒了问清楚。他若愿意娶星儿,和星儿在一起,等他们成了亲,我就把血珊瑚取来救他。若他不愿意,那一个外人死了就死了。”

    想通了这件事,横绝子只觉心情舒畅了不少,这便暂且离开。

    连怜听救君九倾之事有转机,便拉着沐清徽道:“你我做的这个骗局都因前辈神智尚未清醒,不管怎么样,他既开了这个口,就算是押,我也要押着这家伙跟你拜堂。”

    “成亲拜堂之事不是儿戏,他不会愿意的。”

    “你愿意就行了。”连怜道,“你都说了他是你的心上人,能和喜欢的人成亲,不是件好事么?”

    “我……”沐清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入此种境地,她方才说的虽是真心话,可念着君九倾的言行,她也是咬死了不会承认的,“我那是胡诌来骗横绝子前辈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那你想不想救他?”

    “当然想。”

    “那就听我的。”连怜郑重道,“等会儿我就把他弄醒,再用药限制他的行动,无论如何,你们越快把亲结了,我们就能越快得到血珊瑚。将来前辈醒了,他若要怪罪,我来负这个责。”

    “可是……”

    连怜示意沐清徽别再犹豫,转而去看还未醒转的君九倾,感慨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了,他为了我不惜运功挡开你的剑去救横绝子,我为了他去骗人,已经是我占了便宜呢。”

    说着,连怜便将君九倾从昏迷中刺激醒来,又用药使他暂且四肢酸软,正色道:“现在有件大事要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你又搞什么名堂?”

    “你要马上和阿清拜堂成亲。”

    纵使君九倾此时没多少力气,他仍是努力坐起身,逼问连怜道:“你说什么?”

    “这是眼下帮你换取血珊瑚的权宜之计,阿清已经答应 。”连怜道。

    君九倾有些意外地去看沐清徽,薄怒道:“这种馊主意你也答应?”

    沐清徽听他这样说,心火顿时蹿了上来,一改往日闷不做声的习惯,问道:“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着实把君九倾问得无词可答,他看着沐清徽脸上那混杂着委屈和恼意的表情,深知自己方才口气重了,一想又确实无计可施,只得妥协道:“你们说怎么办就怎办吧。”

    君九倾这配合的态度让连怜大喜过望,道:“那我马上去准备。”

    “等等。”君九倾唤她道,“解药。”

    连怜却只将解药丢给了沐清徽,道:“你这新郎看不看得住,自己掂量。”

    看着连怜兴冲冲地离开,沐清徽攥紧了手中的药瓶,始终低着头,不敢去回应此时君九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君九倾看着忧心忡忡的沐清徽,看她都快把药瓶搓烂了,道:“给我。”

    沐清徽却下意识地将药瓶藏去身后,这才面对了君九倾,神色看来有些慌张,却仍故作镇定。

    “我跑不了。”君九倾向沐清徽伸出手。

    沐清徽想着君九倾那些恼人的话,仍是不肯给解药,道:“你是魔教中人,行为作风不在尺度之内,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