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年轻人,有冲劲儿。那叶老爷子怎么说?”

    “人都来沂州,你说怎么说?”

    “对了,刚才不是还说昨日两边大战的事,真的假的?”

    “城南渡口那好些人看见了,两边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听说那君九倾躲到海外小岛上修炼魔功,准备挑衅武林正道,结果偷偷回来就被秦舒峥和叶老爷子找到了行踪。你们看看,这魔教中人就是行为鬼祟。”

    “真要是这样的话,确实不能再姑息九灵教了。如果要去攻打魔教,我也去。”

    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沐清徽却是越听越心惊,想来昨日双方交手应该就是一次试探,秦舒峥十有八九会继续教唆叶天英阻止围攻阴风谷,那么当年正邪之战的惨状很可能会重演,毕竟她不信秦舒峥不想从中渔利。

    想起昨夜君九倾那么急着和黛黛回阴风谷,沐清徽料定他必然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要立即回去部署。而这么关键的时刻,君九倾居然支走了邱子婴,委实奇怪。

    沐清徽想要进一步打探消息就只有潜入听涛阁,光天化日不行,就只有趁夜行动。

    入夜后,沐清徽换上夜行衣赶往听涛阁,发现萧正此时才离开叶天英的房间,而秦舒峥送走萧正后,折回房中,忽然一改之前谦逊和善的态度,变得倨傲起来。

    沐清徽定睛去看,才发现那所谓的叶天英实是旁人戴了人皮面具假扮。

    “还是没有找到叶天英么?”秦舒峥问道。

    “没有。”

    “无论如何,必须把他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遵命。”

    沐清徽心道她昨日明明才见过叶天英,二人虽未交手,但君九倾和他过了招,怎么看那都不像是旁人假扮,为何才过了一天,叶天英就失踪了?

    房中二人简短交谈过后,秦舒峥便离去。

    沐清徽未免暴露行踪也立刻离开了听涛阁,却没想到她刚回到住处,窗外飞蹿入一道身影,携着剑光,向她直刺而来。

    沐清徽抽出腰间缠仙剑格开来人第一记攻势,被那剑气震得有些站不稳,后退了一步。

    对方趁机进攻想要功下沐清徽空门,然而她提气一跃,足尖点在对方剑身上,反而借力踩中了对方肩头,跃至那人身后。

    沐清徽随即执剑反攻,趁对方未及回身刺向其后背,但那人身手矫健,反应机敏,擦着缠仙剑剑身躲过了这击。

    沐清徽与那人擦身而过,借着窗外月光看清了来人眉眼,正是秦舒峥。

    双方站定,隔开不过三五步的距离,沐清徽盯着那背光而立的白衣剑客,道:“卑鄙。”

    “你夜探听涛阁就光明正大了?”秦舒峥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帮手,如今见你孤身一人,是被君九倾抛弃了?”

    “你把叶世伯怎么了?”

    “你应该问君九倾把你的叶世伯怎么了。”秦舒峥道。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昨日可是不少人看见他们两个交手,而后叶天英被君九倾所伤,而且君九倾下手极重,叶天英几乎丧命。”

    “不可能!”

    “你不信,我可以把昨天的证人找来当场对质,但是这样一来,九灵教和正派的恩怨就更深了。”

    “你本就有意挑唆两方争斗。”

    “不是挑唆,是事实如此,是时候灭了九灵教,杀了君九倾,还武林太平了。”

    话音未落,秦舒峥再施偷袭,向沐清徽打出一枚淬了毒的银针。

    沐清徽立即以内力震开银针,又见身前有剑光袭来,她侧身躲开,抬手想要压下秦舒峥执剑的手,不想他一掌打来,沐清徽虽躲开了,却没有防范到他又打来的银针。

    沐清徽抓住秦舒峥用暗器的功夫,抓紧了缠仙剑用力一扫,逼迫秦舒峥退开,他却未逃过剑上的内劲,胸前一片衣衫被震开,肩头也实实在在吃了力,连同半条右臂都有些酥麻。

    “你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秦舒峥压着体内被沐清徽那股内劲激起的紊乱内息,道,“可惜,还是中了我的毒针,没有我的解药,你活不过三天。表妹,你听我的话,我们一起对付君九倾,到时我自会给你正名,让你重回正道。”

    “你所谓的正道不过是用来满足你权欲熏心的工具,秦舒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沐清徽道。

    然而秦舒峥用的毒药效迅猛,沐清徽此时已察觉到不适,如果再强行运功对招,怕是不用三天,她就会当场毙命。

    “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爹,让你们父女相见。”秦舒峥再次挥剑刺向沐清徽。

    沐清徽看准时机,挡住秦舒峥第一记攻势后,便向他打出一掌。

    秦舒峥此时已受内伤,又担心沐清徽借这一掌渡毒,便立即抽身推开。

    沐清徽见得了机会,马上飞身向窗外蹿去,往城外逃去。

    夜色如墨,罩着天地,沐清徽忍着毒发时的疼痛逃至近郊才终于停下。

    她曾身中血毒,感受过比这更磨人上百倍的痛苦,然而当初总有君九倾在她身边相顾,好过如今孑然一身,没有依傍。

    沐清徽靠着身边的大树坐下,正要盘膝运功尝试逼毒,却发现有人跟踪而至,她立即提高警觉想要撤退,却听对方问道:“可是沐清徽沐师妹?”

    这声音听来有些熟悉却无法让沐清徽判断来人到底是谁,她半躲在树干后问道:“什么人?”

    幽幽夜色下,一道清正俊秀的身影出现在沐清徽眼前,这眉眼确实有些熟稔,可沐清徽怎么想却都想不出来曾经在哪儿见过。

    “沐师妹。”那人又唤了又一声。

    沐清徽一手扶着树干,一手已经摸上了缠仙剑,随时准备应敌,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柳随风,我们曾经见过好几次,你不记得了吗?”自称柳随风的男子看来有些焦急,却不敢再靠近沐清徽一步。

    “柳随风?”沐清徽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是……叶世伯的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