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虽快,却到底彻底打破了山洞中的安静,致使柳随风直接蹿了出来,道:“沐师妹!”

    原本气氛就已经有些令人窒息,沐清徽不想再恶化下去,只得对柳随风道:“没事,柳师兄,你休息吧。”

    柳随风岂会不知道君九倾难缠,可沐清徽都并不让她过去,他又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性子,便只能暂且忍耐,虽是坐下了,但时刻盯紧了君九倾。

    山洞内又恢复了寂静,沐清徽没动,君九倾也没松手。

    君九倾的半只手掌与沐清徽的手背相触,她起先没有在意,可时间稍稍长一点儿,她便觉得这温度烫得不对劲儿。

    沐清徽不禁用另一只手去拉君九倾,君九倾听话得往她身边挨了些。

    他感觉到沐清徽从自己的手臂一路摸索到肩头,再是他的脸,最后手背贴在额头上,惊道:“你发热了?”

    “是你手太凉了。”君九倾顺势将沐清徽的双手裹在自己掌心里,有些责备道,“入秋了,你不能再穿这么单薄了。”

    这下沐清徽更是确定了君九倾必然因为淋雨着了凉,有些自责方才没有早些让他进来避雨,道:“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包袱都被淋湿了,没有替换的衣服。”

    沐清徽把自己的包袱塞到君九倾怀里,起身去了另一边,道:“凑合穿吧。”

    “我穿你的衣服?”君九倾道,声音里满是笑意。

    “穿我的吧。”柳随风摸着石壁起身,走到君九倾身后,将自己行李放在他身边,道,“我把沐师妹的衣服还回去。”

    “不用了,我只穿她给的衣服。”话虽如此,君九倾却将沐清徽的包袱放在了一边,看着那故意背对自己的身影,道,“这下可以好好睡了吧?”

    柳随风道:“沐师妹,你去我那儿睡吧。”

    “你呢?”

    “这里空的地方还多,我睡哪儿都一样。”说着,柳随风就地坐下。

    “谢谢你,柳师兄。”沐清徽去了柳随风方才待的地方,临睡前不禁再看了君九倾一眼。

    她仍有些不放心,可再说不出像刚才那样的话了,她已是悔死了

    ——沐清徽,你还是太没用了。

    第80章 心路

    沐清徽一直到后半夜才真正睡着,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醒了, 这才发现君九倾和柳随风正各自坐着。

    她一动, 那两人同时投来目光,看得沐清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沐清徽从未感受过如此尴尬的气氛, 每一个人都似乎有话要说, 却又因为有第三者在二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沐清徽先开了口:“柳师兄,你什么时候醒的?”

    方才还看来有些紧绷的脸瞬间浮现出了笑意, 柳随风道:“雨声扰了一夜,挺早就醒了。”

    “哦。”沐清徽的视线滑过柳随风, 在他身边的石壁上停留了多时, 未曾去看君九倾。

    君九倾知道柳随风一个晚上睡, 他也是,因着身体发热极并不舒服, 他受了一晚上的苦, 这会儿烧还没退。

    感受到君九倾凝望着自己的目光, 沐清徽却故意将连扭开。

    此时山洞外的雨少了一些, 但依旧密密匝匝的,打着树叶山壁,那声音依旧搅得人心烦。

    雨声里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响,是一些听来诡异的音符,连成了非常怪异的曲调。

    沐清徽记得这声音,一旦响起, 她的身体就会开始不听自己使唤,思绪被那曲调蛊惑着“出走”,她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也不会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君九倾听见那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扑向了沐清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力钳住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朝柳随风喊道:“找东西把她绑起来。”

    柳随风还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见君九倾对沐清徽如此无礼,他显然是怒了,道:“你放开她!”

    君九倾强压着沐清徽的挣扎,点了她的大穴暂时不让她动,仍旧紧抱着怀中娇小的身体,再冲柳随风喊道:“让你绑就绑,我要伤她,她早没命了。”

    柳随风不愿意承认那存在在沐清徽和君九倾之间千丝万缕的关联,可君九倾此时急切紧张的样子让他不得不相信情况的紧急。他只得在自己包袱里找了跟腰带递给君九倾,问道:“这个行么?”

    那穿透雨幕而来的曲调节奏越来越快,君九倾清楚地感觉到沐清徽体内正在调动真气试图冲破他点下的几处大穴。抢过柳随风手中的腰带,道:“再要一根。”

    柳随风再取来一条腰带时,君九倾已经麻利地将沐清徽双手反绑好,不及他反应,那人抢了他手里的腰带把沐清徽的双脚也绑了起来。

    君九倾重新将沐清徽抱在怀里,按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去听自己的心跳,另一只手捂着她外侧的耳朵,虽是担心却依旧温柔道:“不要去听外头的声音,你就听这里,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沐清徽暂时无法动弹,可丹田处的剧痛所带来的折磨已经完全显露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她的五官因为痛处而皱到了一起,脸色出现极不寻常的潮红。

    君九倾对柳随风道:“愣着干什么?出去找人。”

    柳随风这才从极度的失落中回了神,忙转身离开了山洞。

    怀中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君九倾知道此时不论和沐清徽说多少话都收效甚微,可他仍在不停地说,试图吸引她的主意:“沐清徽,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和你爹合谋,不是我想杀他。是秦舒峥出卖了我们,把计划告诉了君擎天,还给了你爹假情报。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你爹已经出发,我只能尽力去拦君擎天,但是没拦住。”

    “我不想做什么九灵教教主,我只是不希望看见教中那些无辜的人又要遭受君擎天的迫害,又要被武林正道唾弃,所以我想杀了君擎天,然后带着他们归隐山林,安度余生。这才是我去找你爹的初衷,你爹愿意跟我合作的理由之一。”君九倾的掌心贴着沐清徽的耳廓,不敢太用力,也故意说得很大声,“沐清徽,我……我们其实在很早之前就见过面,只是你不记得了。”

    沐清徽充满痛苦的□□声打断了君九倾的话,他立即低头去看,只见她面色煞白,显露出异于常人的病态,那双虽然不复年少时灿烂灵动却依旧闪耀有光的眼眸变得深沉黯淡,像是吞没了所有情绪的深渊,一潭死水。

    君九倾方才一直在暗中运功阻止沐清徽体内真气的运行,但他没有想到,即便是如此,在那诡谲曲调的影响下,沐清徽还是冲开了穴道,并且以内力震断了束缚手脚的腰带,趁他不备,一掌打在他肩头。

    君九倾本就抱恙,沐清徽这一掌来得又突然,他虽抽身避开却免不了因为身法慢了一些而还是受了伤。

    “沐清徽!”君九倾唤道,“你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