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昏暗,没有开灯,婴儿的哭声在他们开门的瞬间停了下来。

    这意味着房子里的东西知道他们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的腐肉气味更加浓重,陆勉放缓了呼吸,忍着胃里不断翻腾的不适,轻手轻脚的往里走。

    可没走几步,他便撞上了前面的小孙。

    他往后退了退,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前面几人正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客厅的方向。

    陆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隐约的看见客厅的深色沙发上正“放”着一个人。

    之所以说“放”,那是因为这人的身上似乎用什么东西裹了厚厚的一层,看不清两条腿的轮廓,头部靠在沙发靠背上,脚放在地上,整个人僵硬笔直得像一根大木棍,腰背都是悬空的。

    这个姿势明显就不是活人

    而在这具尸体的正前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脸蝴蝶,或是蝴蝶棍,或是带着翅膀的,满满当当,墙上,天花板上,以尸体为中心,围成了一个网络。

    那模样,仿佛他们进来之前,这群人脸蝴蝶正在朝圣。

    此时,他们打断了人家的盛会,这些人脸蝴蝶正愤怒的转过头,直直的盯着他们

    一阵风吹过,客厅的白色纱帘随风飘动,人脸蝴蝶的翅膀抖了抖,抖落一地粉末。

    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那声响很小很小,却还是惊动了人脸蝴蝶群!

    它们整齐划一的朝他们的方向动起来,空洞的嘴不断跳动。

    婴儿的哭声再次响起!

    陆勉暗骂一声,“人已经死了,我们快走!”

    众人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可一切为时已晚!

    林奉:“来不及了!”

    陆勉看向大门,从门缝离,他能很清楚的看见不断聚集的人脸蝴蝶。

    这道门是他们的退路,他们进来时并没有锁死,可如今,这条退路似乎被封了。

    房内的人脸蝴蝶吵着他们不断逼近,渐渐的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就在众人以为即将开战的时候,蝴蝶群却突兀的停在了原地。

    陡然静下来的空间紧张得让人窒息,下一秒,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沙发上传来,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般,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陆勉僵着脖子望向沙发的方向,只见那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正以一种反重力的姿势站起身,胸前的裹布翻涌,隐隐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出来。

    老王:“这是还没死?”

    陆勉往后退了退,心里的不安更甚,他眼瞅着那具突然站起来的身影,“这像不像起尸?”

    陈哥:“贴切。”

    小孙:“用点阳间的词好吗?”

    老王:“这群蝴蝶有毒没有?要不我们直接跑了得了!”

    林奉:“它们身上好像有粉末”

    老王:“你说的是它们翅膀上的?刚起风的时候我倒是也瞧见了,这粉末沾上了会怎么样?”

    陆勉在身后的鞋架上摸到了一只高跟鞋,他双眼一眯,将鞋往前砸去。

    高跟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命中沙发前不断扭动的身影。

    那东西突然被砸了一下,似乎愣住了,之后便开始更加剧烈的扭动起来。

    陆勉:“也许,会跟那她一样?”

    老王啊了一声,“会死?还是会起尸?”

    陆勉双眼紧紧的盯着挣扎的尸体,“不知道。对面正在扭的那位在这群蝴蝶出现之前应该就死了,目前能确定的是,蝴蝶翅膀上的粉末能起尸。”

    说到这,陆勉顿了顿,“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东西很像蛹?”

    几人不自觉的盯着尸体瞧,默了。

    陈哥小小的上前一步,“所以,它会破茧?”

    陆勉又从身后的鞋架摸了几双鞋子出来,无一例外,都是高跟鞋,他挑了挑眉,将鞋子丢到了客厅的另一头,“应该吧?”

    几只人面蝴蝶追着鞋,把鞋接了下来。

    见此情景,陆勉半眯起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人面蝴蝶对那具尸体特别尊敬,就像是工蜂对待蚁后

    就在这时,老王又是怪叫一声,“我草!它要出来了!”

    陆勉紧紧的盯着那具尸体,手中的球杆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在人脸蝴蝶群频率渐快的哭声中,那具尸体上的裹布被挣出了一个洞,有什么类似虫子的东西在洞口徘徊。

    几秒后,嘶啦一声,裹布被撕成了两半。

    呛人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几人都顶不住的弯腰呕了出来

    陆勉抹了抹挂着酸水的嘴角,抬眼往客厅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