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铺里, 星愿坐在凳子上,看着柜台上那碗云吞犹豫。

    揭开碗盖, 卖相诱人,云吞个大饱满,香气一直往星愿鼻子里钻。

    她真的有些饿了,咬了咬唇, 闭眼拿起勺子盛了一个。

    星愿试探着咬了一下云吞, 松开紧紧皱着的眉,浓汁鲜美,皮薄馅足。

    哇,这个怎么这么好吃!

    一边感慨, 一边风卷残云的飞快吃完了一大碗。

    看到这副情景, 常宁的冷漠脸出现了一丝龟裂。

    明明刚才是一副仿佛吃毒药似的生不如死的表情,这会儿怎么就饿死鬼一样了?

    她担忧的问道:“小姐, 没事吧?”这是又哪根筋不对了?

    “我没事。”星愿抱着碗一脸满足,不理会常宁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奇怪。

    她的内心此时正在感动的泪流满面,妈耶这个男人做饭好好吃!

    这时门口传来阿龙阿虎的声音,“叶小姐好。”

    紧接着铺里就走进两名女子,正是刚才宋鸣在拐角处碰到的两人。

    现在还是初春,天气稍寒,前几日还下了场小雨。

    冬日摆放在衣铺里的火炉也点了起来,屋子暖洋洋的。

    那个丫鬟一边给叶云雪解披风,一边还在抱怨宋鸣走路不长眼。

    星愿上前接过披风挂好,心疼的说:“这么冷的天还出门来看我,怎么不多穿一点?”

    与余星愿唯一关系还算亲密的也就是叶云雪了。

    与余星愿这种矫揉造作的假温柔不一样的是,叶云雪绝对的正经闺秀小姐,从来没大声说过一句话,因着常年体弱,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叶云雪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再说出门透透气也是好的。”

    见她气血比起之前确实好了不少,星愿就放下了心。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到菊心了?”见菊心还噘着嘴,星愿好奇问道。

    “没什么罢了,”叶云雪不愿提刚才的事,眉微皱道,“菊心你少说几句。”

    菊心这才悻悻住了嘴。

    星愿给叶云雪倒了茶,然后两姐妹开始随意聊了起来。

    直到近晌午,叶云雪才依依不舍离开。

    常宁和阿龙阿虎他们都去面馆吃饭去了。

    星愿早晨吃了一大碗云吞,现在并不觉得饿。她就守着店,开始绣雇主要的绣花鞋。

    就在她专注选着绣线时,门帘被人掀开,一阵阵冷风往屋里灌。

    冻得她打了个寒颤,放下绣线还以为是来客人了,准备起身迎接。

    但一看到来人,脸就冷了下来。

    原主的父亲是个员外,经商开了几家当铺,有钱又勾搭了官府一些小官。在这县城也能算是个名声响亮的人物。

    来人正是管家李永石,是个五十上下身材矮小的老头。

    此时他正微弯着腰,佝偻着背,一脸讪笑看着她。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星愿坐回柜台,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悠然问道。

    “我可不敢当‘您’这个字,”李永石惶恐的摆了摆手,“小姐,老奴这是担心您过得好不好,特意来看看您。”

    星愿不接话,似笑非笑看着他。

    李永石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这小姐怎么回事,以前小的时候明明最听他的话了。但稍大一些,难惹的很。

    他本来不想来,但耐不住老爷一阵威逼利诱。这时他渐渐有些打起退堂鼓来,想到老爷那番话,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小姐您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家吧。老爷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想的头发都愁白了……”这番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李永石心虚的看了一眼星愿,见她不为所动,便加大力度劝:“老爷之前做的是不对,但小姐你好歹念及多年的情谊,回家看一眼老爷吧。再说父女之间哪里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老爷现在也是真心想要改正的。”

    星愿冷哼一声,她搬出一年来都对她不闻不问,仿佛没她这个女儿一样。

    这会儿开始弄起亲情牌了,不知道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她在那个府里还有些原主母亲的嫁妆没带清,这次回去就做个彻底的了断。

    想到这儿,星愿点头:“明日我自会回去。”

    李永石喜形于色,“好好,小姐您肯回去就好。”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瞟一眼星愿对他不耐烦的眼神,他知趣的告退了。

    过了一会儿,等常宁带着阿龙阿虎回来时,星愿简单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打算之后几天暂时把铺子关上,明日一早就和常宁回去。阿龙阿虎就和新月在家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