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最顶端那段路的距离,打车绕路都绕不出一块钱。

    如果没有这鬼山荡鬼的一遭,也许他就着了温水煮青蛙的道,届时玩家们很快会发现时间根本不够解题,最终变成瞎狗咬蠢狗的局面。

    ‘得尽快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况。’

    魏顷揪着钩子荡向车头,纵身一跃……

    荡开去的钩子传来一声尖锐的狞笑声:“众小鬼找了您这么久,没想到您居然还有雅兴在这儿拯救苍生~”

    半空中的魏顷稍稍分了心,虽然准确地落在了车里,却是手肘着地,巨大的惯性令其翻滚两圈,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宁医生咬紧了牙冠,一手接着魏顷的背,单手举枪,

    砰!

    嚣张的铁钩像断了线的风筝,坠向了崖底。

    医生啐出一口血,手指脱力,枪“啪嗒”掉在了地上。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知道两个荒诞的铁钩给他带来的精神压力远超过了外力攻击。

    【车辆启动,请各位扶好~】

    铁皮车突突突地启动了,酷似一口被掀了棺材板的巨棺。

    没有了车顶,同时也失去了照明,车前灯、手机电筒,配合时有时无的月光,才勉强让这个棺材里的空间变得清晰了些。

    车速比刚才还要快,体感就像是趴在了高速滑动的巨型滑板上,所有人不得不下蹲,扶住手边一切能扶的东西。

    叶非努力瞪圆了眼睛,这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魏顷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微弱,往边上滚了一圈,趴在地上抬眸问:“快死了?”

    普通人遭到这样的撞击,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

    宁医生轻笑出声,微弱的反驳声混合着风声传入了魏顷的耳朵里:“我可是鲨鱼,鱼中霸主,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魏顷从那张放入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神情,他问:“是你对不对?”

    宁医生:“谁?”

    魏顷:“……”话不投机,他撇开脸起身,费力地走向车铃。

    【请说出平生所做的一件恶事~限时五分钟】

    公交车急刹在了弯道口。这时所有人才意识到,但凡魏顷动作慢上一秒,一车饺子就下锅了。

    叶非站扶着座位直了直腰板,冷风吹得他脑瓜子嗡嗡的:“大佬,求带~”

    魏顷将在空中看到的情形简单描述了一遍,并总结道:“就算答对,绕到第五个弯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一直答对的概率微乎及微,每答错一次,车速就会快一倍。”

    宁医生蹙眉:“它在逼迫玩家主动且不停地按铃。”

    且每说一次假话,都会加速一次死神的到来。就像一个死亡法庭,所有玩家不断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自己的罪行,人性阴暗面将会因为玩家的求生欲不停地发酵、生花。

    叶非:“所以,这个世界的主旨是审判和救赎吗?”

    “噗,哈哈哈哈!”魏顷的笑与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一双桃花眼扫视而来,分不清他周身散浮的是黑雾还是煞气,“不过是在筛选罢了,谁够狠、够残忍、心眼够多还能不被别人发现,那你就算是做鬼,也能爬到下一局~”

    ‘筛选……恶鬼。’

    武明明下意识往刘博文身后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魏顷从天上下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有两种人,”宁医生的脸色恢复了些,补充道:“够聪明,解题速度快于攻击速度;够强,一条路打通关,简单粗暴。”

    宁医生的论点仿佛是在做自我介绍,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头上那圈凡尔赛光环。魏顷不置可否,顺手将方才捡到的银枪递还给叶非。

    把叶非吓得一激灵。

    魏顷:“你躲什么?”

    叶非干笑着:“大哥,你刚还说够坏够狠什么的,我这是起应激了。”

    “我那是说别人,”魏顷亮出招牌无辜眼,一下环上叶非肩膀,把枪塞给叶非道:“我早就说过我是好人,拿着,等等我还得靠你呢小警察~”

    宁医生也来安慰,他扶住叶非的背道:“你就安心盯着门,该开枪就开枪。”

    突然被两个战损大佬宠幸的叶非热泪盈眶:我,何德何能!

    抱团的三人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武明明:“你们凭什么护着他?”他完全忘了之前叶非是如何保护自己的。

    “因为他像好人啊~”魏顷张口就来,“你也可以说点证明自己是好人的论点,说服了我就带你飞~”

    话虽然嚣张,但魏顷确实是车上唯一能这么说的人。一、他是主神确认过的人类;二、他强;三、有个看起来更强的人在保护他。

    武明明:“这,这能怎么证明?”

    “那就说点反驳自己是鬼的论点。”魏顷张开单臂向几人展开,“谁说服我了,我就是谁的好人~”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魏顷这是在套话,或者说,是在套那只鬼的话。

    见没人吱声,魏顷笑微微道:“其实也有b方案,就是我一个,一个的举报,总会蒙对的~不过我的脾气不太好,万一有什么我讨厌的东西出现,到时候我就拉着你们一起……给我陪葬~”

    几人背后一凉,魏顷的话给人一种不论是人是鬼、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对他来说都是同一个物种的错觉。

    被魏顷揽在手里的叶非在黄金坐席处眼睁睁地看着魏顷笑着说出了这段令人胆战心惊的发言。

    ‘怎么会有人在放狠话的时候笑得这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