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砚不语。

    他自然不会走,他走了,这场戏如何继续。

    璧琉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出了门。

    清砚端坐在木凳上,静待事情发展。不到片刻工夫,屋内果然妖风大作,茅屋霎时四分五裂,唯有清砚身下的凳子完好无损,被罩在无形的结界中。

    清砚身形不动,不屑道:“雕虫小技。”

    浓密的毒雾平地而起,雾中传来低哑的声音。

    “对你而言是雕虫小技,对你身边的小猫就不一定了。”

    清砚眸光一寒,心知此举十之八九乃设好的圈套,仍是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他催动功力,手一扬,阴寒的冷气冲开了深紫的雾气,恢复清明的视线里是躺在地上的小妖和他身上刺眼的红。

    “璧琉!”

    清砚心底一痛,再顾不得其他。

    “谁敢伤你!”

    璧琉费力睁开眼睛,对他虚弱地笑了笑:“我要死了。”

    “胡说!我……”

    “不,你听我说,咳咳。”璧琉抬手捂住他的嘴,目光开始涣散。“我平生只有一个愿望,你能帮我吗?”

    “你说,我定能做到。”清砚哑声道。

    “当真?!”

    璧琉忍不住偷笑,对上清砚狂怒的目光,赶紧收住了嘴角。

    “咳咳咳,我死前只求能许身于你。”

    清砚漆黑的双眸又深又沉,似乎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璧琉无比忐忑,连连咳嗽,努力摆出奄奄一息的神色。

    “你说的,定能做到。”他戚戚然望向面如寒霜的那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清砚从喉口里滚出两声笑。

    “好,我成全你。”

    他猛然扣住璧琉的手腕,手一震,手下衣袍尽成齑粉,露出白皙柔嫩的肌肤。

    身体忽的裸露在空气中,璧琉一颤,惨叫道:“等等!”

    清砚在他的臀上胡乱拧了一把,看他浑身战栗,满脸惊恐的模样,到底是于心不忍,脱下外袍刚准备罩上去,又听他中气十足地大吼道:“我们要双修了!你们不许偷看!”

    清砚:“……”

    四周游走的陌生妖气倏然消散。

    璧琉面色酡红地转过脸,羞赧道:“我们继续吧。”

    说着也忘了继续装死,他努力回想春宫图上的种种姿势,选了一个不那么复杂的动作。

    “你不要忍耐,树精说第一次见红很正常。”

    璧琉见他身体却迟迟没有动作,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主动换了个动作。

    “这样会不会容易点?”

    “你闭嘴!”

    清砚额角冒起青筋,泄愤似的用力揉`捏他饱满的肉臀。

    璧琉眼睛一亮,捉住难得的进展,抓紧时间发出练习许久的□□。

    “啊,妾身好舒服。”

    清砚气极反笑:“本来想放你一马的,既然如此,休要怪我。”

    清砚依旧板着脸,眼角却染上了薄红,呼吸已是沉重了几分,落在璧琉的眼里简直是最催情的媚药。

    一条猫尾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轻轻巧巧地勾住清砚的手腕。“官人,我还要。”

    清砚咬牙道:“闭嘴!”

    此时璧琉情动,清砚也并不好受,璧琉细小而隐忍的声音同他的尾巴一般,挠的人心痒难耐。

    清砚喘上一口粗气,握住他的手,撑起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的嘴角摩挲。

    “竟然如此不堪,不若叫出来。”

    让他说话煞风景,总比惹得他心乱强。

    璧琉立刻听话地张开了嘴:“官人,妾身还要!”

    清砚:“……以后不许看杂书。”

    璧琉迷迷糊糊的只剩下一个念头,老树精说以身相许是天下一等一的快活事,果真不假,他只觉这滋味甘甜无比,恨不得天天许给清砚。

    清砚心中亦有此等想法,然而他绝不会说出来,让小妖捏住了他的软肋。于是他紧了紧喉咙,道:“不知羞。”

    璧琉攀住他的肩膀:“我恋慕你,想要以身相许有什么好羞的。”

    又拿这句话来迷惑他。清砚眼神一暗,覆身过去。

    璧琉对上他眼中的暗火,慌道:“说好歇一歇的,歇一歇。”

    清砚一字一顿地回应他:“容不得你做主。”

    “喵!”

    说歇没歇,说一次也不是一次。

    到了最后,璧琉精疲力竭,大事已了,竟然没心没肺地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清砚用外袍包住他,将人拦腰抱起,站到破损的茅舍前念下几句咒语,顿时墙垣重建,茅草归位,屋舍恢复如初。

    清砚抱着璧琉,走进去,将他放到榻上。

    这小妖醒来准会说些恩怨已了,两不相欠的话,哼,世上之事怎会如此简单。

    清砚当即咬破指尖,食指在虚空中描画,血气汇成一道金光窜入璧琉的眉心,繁复的符咒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猫了。”

    清砚对“我的”二字甚是满意,在口中反反复复咀嚼了好几遍,越念越认为理当如此。

    他挠挠璧琉的小耳朵,捏捏璧琉的小鼻子,只觉得无一处不透着满意。

    心满意足之际,一股熟悉的气息窜过,短暂的好似错觉,清砚却是神色凝重,满目杀气。

    他竟敢出现!

    清砚向气息消失的地方追去,行至途中,脚步一顿,他咬咬牙,生生折了回来。

    熟睡中的小妖毫无所觉,咂巴着小嘴,美梦香甜,时不时嘿嘿傻笑出声。

    清砚在他脸上啃下一口,璧琉吃疼,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挥了挥手,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清砚看着他流下的口水,禁不住笑了笑,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虽然无人看见,仍是羞恼地重新板起脸。

    手中决动,布下一层结界。

    清砚对熟睡中的小妖轻声说了句。

    “等我。”

    第13章 第 13 章

    璧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独自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清砚的外袍,他回忆着方才的种种,脸色一红,抱着外袍滚了好几个来回。

    他做到后面意乱情迷,书中技巧全抛在了脑后,也不知能不能令清砚满意。

    万一不满意,以后不想跟他双修了,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滚着滚着,璧琉忽觉不对,变出衣物穿好,跑出茅屋,四下张望,然后颓然地坐到了地上。

    周围完全没有清砚的气息,看来他已经走了。

    “早知道不那么早许身了。”

    报完恩,人就没了。

    璧琉抱紧怀中的外袍,冰冰凉凉,一如清砚。

    “我都没使出十`八`摸,这次许身能不能作废啊?”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璧琉盘起腿,释放妖力,憋足了气试着感应清砚的方位,却是徒劳无功。

    ——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清砚一向是言出必行的。

    璧琉顿时泄了气,茫然无措地站起身,绕着茅屋转了几圈仍旧不见清砚踪迹,最后只得回了瑶山。

    瑶山上妖怪少,趣事更少。他一回去便遭到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围攻。

    “你们真的双修了吗?”

    “你事成了吗,怎么回来了呀?”

    “有没有被写到话本里?”

    璧琉有气无力地答道:“双修了,事成了,没进话本。”

    “为什么?”年纪最小的喜鹊飞到他的肩头,抖着翅膀问。

    “事毕他就离开了。”璧琉失落道。

    小喜鹊思忖片刻,道:“一定是你许身许的不够多。”

    “还不够多?我许了整整三次!”璧琉瞪大了眼睛。他都许得腰酸腿软了。

    “才三次,”小喜鹊道,“我看话本里人家小姐许身都是许一辈子的。”

    一辈子……

    璧琉念着这三个字,心头一片悸动,对妖来说一辈子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小喜鹊看他神情恍惚,以为他是怕了,恨其不争道:“报恩要有觉悟,不然妖怪千千万,你凭什么被写进话本里呀。”

    璧琉喜上眉梢,拍拍小喜鹊的头道:“你说得对,报恩要有觉悟。”

    小喜鹊不明所以,只见璧琉原地打了个转,嘴里念着“我这就去告诉他许身是要许一辈子的”,而后兴冲冲地奔下了山。

    她的好友小蛇消息慢了一步,赶过来时正巧看到璧琉渐远的背影,扭头问道:“来去匆匆的,他在做什么?”

    小喜鹊摇摇头,噘着嘴道:“天晓得。”

    璧琉下了山,热乎劲过了,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寻不到清砚,左思右想还是得用旧办法,守株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