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教习看见这一幕,简直要被气昏了头。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他恶狠狠道,“回头让掌门处置!”

    嘶——

    这就要告家长了!

    姬冰玉顿觉不妙,她扫了眼徐教习身后的禹倩雪,注意到了对方眼中尚未来得及回收的喜悦与算计,眉头一皱,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原来如此!

    容清垣这个脾气好又是个佛系的师父也许不在乎,可是乾明真人那种教导主任的风格,说不定一会儿以后就要禁制谢喻安和裴乐夜与他们来往了!

    姬冰玉悟了。

    和着是这个禹倩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看人玩得好就开始上跳下窜——她在挑拨离间呢!

    姬冰玉并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地找到了真相,她在心中默默给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的天道留言后,上前一步,装作不经意地拉住了凤飞霜的袖子。

    姬冰玉‘小声’道:“多大的人了,还告家长啊!哼,霜儿,我们快走!”

    凤飞霜被她一句‘霜儿’叫得浑身鸡皮疙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句子回复,给了姬冰玉可乘之机。

    她一张嘴又开始叭叭叭:“外面春色明媚,阳光正好,我们就该出去玩儿一圈!还上什么课啊!”

    凤飞霜慢一半拍没反应过来,狗腿子裴乐夜立即无条件赞同。

    “就是就是!外面多好玩!嘿嘿,管他呢,我们还多了玩的时间,太好了,一会儿再去膳房搞点吃的去!”

    裴乐夜天生嗓门大,兴奋时,压也压不住,几乎整间教室的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徐教习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这样。

    不能让这帮小兔崽子如意!

    他回过身,扭头道:“回来!”

    姬冰玉依言顿住了脚步,几人乖乖被训斥了几句,就回到了座位上。

    裴乐夜不是完全的傻子,又有同门的谢喻安提点了几句,咂摸过味儿来,偷偷对姬冰玉比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裴乐夜压低了声音道:“这一招,也是‘苟术’所得吗?”

    姬冰玉神秘一笑:“不。”

    “这波啊,这波叫做——来去之间!”

    ……

    既然好不容易能让这群人都留下来上课,就该认真听讲,安安分分的,争取给徐教习留下一个好印象,避免之后被告状到掌教长清子的地方去。

    道理姬冰玉都懂,但她控制不住。

    “……人之脉搏立于根骨,而困于躯体,不可拘泥于一出……”

    姬冰玉眼睛微微闭起。

    “……若要明悟,需得静心,不可贪恋浮尘……”

    姬冰玉的身形微微摇晃。

    “……呼吸吐呐!姬冰玉!”

    姬冰玉猛地一震,她骇然地睁开眼,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她下意识举起手,中气十足地喊了出声——

    “到!!!”

    徐教习:“……”

    被齐刷刷二十几双眼睛盯着,姬冰玉轻咳一声,心虚地看着徐教习。

    徐教习面无表情:“我让你呼吸吐呐!”

    姬冰玉眨眨眼,轻咳了一声:“呐?”

    瞬间,一直被姬冰玉掩盖在衣袖下的唢呐发出了一声欢快的鸣叫。

    如泣如诉,如雷贯耳。

    如鲠在喉,如土拨鼠。

    徐教习被这一声叫得脑仁子生疼,他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如此庆幸姬冰玉并未引气入体。

    光是如今一个凡人之躯都能折腾出这么大的能量了,这要是入道了还了得?!

    想到了未来也许会出现在长清门的场景,仙风道骨了几十载的徐教习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决定无视姬冰玉,继续解道。

    不过这一次,姬冰玉被吓得完全清醒,她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用眼神和徐教习来了一个深情互动,看得对方眼皮直抽。

    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徐教习板着脸教训道:“今日练习,大部分弟子都做得很好,唯有极个别人,仗着有那么点天赋和小聪明,不思进取、不学无术,满心满眼只想着不劳而获!”

    一边说着,徐教习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姬冰玉的身上。

    底下的弟子不约而同地顺着徐教习的眼神,一起转头看向了姬冰玉。

    姬冰玉用力点头,义愤填膺道:“可恶!这是谁啊!真是太过分了!”

    徐教习&弟子们:“……”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徐教习拂袖离去,姬冰玉勉强松了口气。

    好险,熬过去了。

    此时正值午休,为了避免姬冰玉迷路,比她下课略早的沈和歌早就与她约好要一同去膳房,因此姬冰玉倒不像别的弟子那样急迫。

    裴乐夜道:“那我们也等等,等沈师兄一道。”

    裴乐夜和谢喻安如今同在一峰,算是同门师兄弟,裴乐夜天生不在心里藏事儿,对上谢喻安这个有几分弯弯绕绕的性格,倒是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