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能听出容清垣话语之中的讥讽,涉及到家族,凤空澈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他脸上没有了丝毫笑意,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容清垣沉吟几秒,神色纠结。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只是想着既然你也对阿肆有些用,我就勉强容忍你进家门。”容清垣蹙眉,像是极为隐忍道,“就做个右夫人吧。”

    被容清垣神来一笔震撼当场的凤空澈:“……”

    突然被迫多了“左右夫人”的姬冰玉:“……”

    姬冰玉知道容清垣戏精且骚,但从没想到他能骚的这么彻底。

    神特么的“炉鼎”!神特么的“右夫人”!

    您他爹的真是个人才!

    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得把巫九冰叫过来,按头让她学习一下,什么才是顶级小绿茶!

    与姬冰玉不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彻底冲昏了凤空澈的头脑。

    他本就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又在凤家长大,自有一股高傲骄矜之气,现在容清垣不止一再挑衅,甚至还轻蔑于凤家,凤空澈彻底忍不住了。

    就在容清垣话音刚落下,愤怒无比的凤空澈直接甩出了凤家长鞭,想要直接将容清垣卷过来。

    好歹也是被乾明真人练过一段时日的姬冰玉登时面色一冷,她揽住容清垣的腰飞速后退,又以灵力扩散为屏障,大喊了一声“呐”后,直接让唢呐横于胸前,于凤空澈甩起的长鞭相抗。

    凤空澈虽然也被冲昏了头脑,但他素来宽和,这一次出手也没用上十足的灵力,故而一击不中后,也没有追击。

    同样暗中帮姬冰玉相抗的容清垣轻轻地甩了甩袖子,他轻声叹息,恼怒责怪地瞪了凤空澈一眼,阴阳怪气道:“凤公子真是好狠心的心啊。”

    “我不过蒲柳之姿,死不足惜,可如今阿肆还在我身边,你如此放肆,难道就不怕伤了阿肆吗?!”

    凤空澈:“我不是——”

    “呵,当真是心狠之人,只顾着自己的脾气,却从不想着旁人。”

    容清垣不去看他,转脸对上了姬冰玉时,又换了一副面孔,他温柔一笑,曼声道:“不像我,我从来顾不得旁人,我只关心阿肆。”

    姬冰玉:容哥容哥,够了够了.jpg

    她从来自认戏精,也自认很会借题发挥了,却没想到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鹅外自由容清垣。

    姬冰玉满脸痛苦面具,小声问道:“演够了没?”

    “怎么会够呢。”容清垣轻笑了一声。

    “我眼中世间如水墨,唯有黑白色。”

    容清垣低低道:“但阿玉不同,阿玉是彩色的,是色彩缤纷的。”

    是人间最瑰丽、最动人的样子。

    姬冰玉怔了几秒。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觉得容清垣是在演戏,而是在借机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不过听见最后那句话时,姬冰玉还是忍不住展开了联想。

    色彩缤纷???

    难道她在容清垣心里的形象是一个七彩玛丽苏不成???

    姬冰玉再次忍不住抬头看向容清垣:[你为什么讲这些骚……话说得这么熟练?]

    不知何时,场面已然变成了不是姬冰玉揽着容清垣的腰肢,而是容清垣揽住了她的肩膀,两人姿态亲昵,服色一青一白,看上去和谐至极。

    容清垣浅浅一笑,眨了眨眼:[自然是在心中排练了千百次。]

    又来了又来了。

    这人戏精起来,口中没一句真话。

    姬冰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却不知此番场景落在旁人眼中,则是完全不同。

    比如,凤空澈。

    他眼看着两人姿态亲昵,一言一行之间极为默契,甚至无需开口,只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的心意。

    就像是他的父母一样。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凤空澈不由想起了前去长清门的钟疏星,忽然冷静了下来。

    等等……

    他之前都干了些什么?!

    为什么会去维护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女子,而不相信自家亲妹妹的同门?!

    甚至还与人大打出手?!

    凤空澈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他甩了甩头,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我……我先出去走走。”

    说完这句话后,凤空澈就神色恍惚地出了门。

    见他神色不对,姬冰玉有心想要阻拦,却被容清垣拦下了去路。

    “让他去吧。”容清垣道,“总要自己亲生经历才好。”

    人一走后,容清垣的脸上就不再挂着先前那故作柔弱无助的模样,气势变换间,霎时,又成了雪腴峰上高高在上的清虚真人。

    他拂袖坐于桌旁,抬眸看向了姬冰玉,含笑问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