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只消听大人吩咐就是了,长不长脑子无所谓!”霍铸倒也拉得下来脸,陪笑着道。

    看着霍铸,令狐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样的人倒的确好使。

    “扶风三队县兵,轮流去居里关驻守,对不对?”

    “是!”

    “过了年,便轮到高远这一队去了,是不是?”

    “是!”

    “那不就得了!”令狐耽阴冷地笑了起来,“要是东胡人再次打过来,屠了居里关,杀了高远,这可不关我们什么事!高远逞能,重伤了两个东胡勇士,连东胡王最钟爱的武士颜乞也让他废了,东胡人挟愤报复,那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只怕东胡王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子事便大举进攻。”霍铸摇头道。

    “破一个居里关,还需要劳动东胡王的大驾?”令狐耽冷笑起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扶风的兵是些什么料?两三百个乡兵,济得什么事?前不久,几百个骑兵不就让辽西边境草木皆兵,鸡飞狗跳么?你回去之后,积极去耿络这个部落,许以重金,告诉他们,只要取了高远的脑袋,洗劫了扶风县城,灭了吴氏满门,令狐家不仅重金相谢,而会在东胡王面前说项,让他们重获以前的荣光。”

    “大人知道这个部落?”

    “以前不知道,不过这一次图鲁过来,我才知道,这个部落叫拉卡部,原本是一个拥有两千余骑的大部,不过与他们的世仇一仗打下来,大败亏输,不仅被撵出了世居之地,两千骑兵也仅剩下了数百骑人马,如今已经沦落为一个小部落了,他们急于翻身,不会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令狐耽笑道:“否则,他们迟早会被其它东胡部落给吞掉。”

    “可是他们攻打城池并不在行!”

    “霍铸,你不在扶风城么,有你在,他们还需要硬攻城墙?”令狐耽幽幽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霍铸。

    “大人是要我作东胡人的内应,替他们打开城门,这,这……”霍铸大惊。

    “怎么,你是不愿意为国相大人作事了么?”令狐耽的声音一下子阴冷下来。

    “不不不!”霍铸连连摆手,看着令狐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小人愿意为了国相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就对了嘛,这事过后,我会将你调到郡里来帮我,不用呆在扶风了!”令狐耽道。

    “多谢大人。”

    “这事儿也不能急在一时,到明年二三月份,都是大雪天,不可能出兵,化雪之后,东胡人又得忙着给牲口配种,一个冬季过后,战马也得养骠,要想出兵,总也得等到五六月份,我们也正好趁此时光查看一下张守约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和什么做法?”令狐耽若有所思地道。

    “明白了!”

    “不过你那里得提前着手,作好所有安排,一旦动手,便得霹雳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结这一切。”

    “小人明白了!”

    第68章 荣归

    来时雨雪霏霏,阴冷潮湿,心情亦是忐忑不定,很难确定结果如何,而回去的时候,却是难得地碰上了大晴天,久雪之后天空格外湛蓝,一轮骄阳高挂天空,大方地将他收藏了许多的热情喷洒而出,照得人暖洋洋的。进出辽西城的人便格外地多了起来,川流不息的人群沐浴在阳光之下,满脸笑容,连说话的声音也格外大了些。

    路鸿与高远进城之时,只是偶遇黄得胜,而这一次离开辽西城回扶风,送行的阵容却是空前强大,张叔宝带着一大群武将一齐送到城门口,张君宝虽然没有来,但他的贴身亲随高松涛却是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之中。

    “多谢二公子盛情高谊,路鸿拜谢了!”路鸿双手抱拳,向着张叔宝一揖到地,太守的二公子亲送出城,这份荣耀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路鸿当然得意了,这才辽西大大小小的官员之中,自己算是头一份了。

    “得,你别谢我,我可不是来送你的,我是来送高远的!”张君宝连连摆手,绕过了路鸿,直接走向路鸿身后几步的高远。

    路鸿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子,看着黄得胜,“二公子当真是性情中人!”他笑道。

    黄得胜哈哈一笑,“二公子就是这样一个人,老路别放在心上,有啥就说啥,不绕弯子,好打交道,我等武人,最喜与这等上司打交道。”

    那边张叔宝已是走到高远身边,看到高远要向他行礼,已是抢前一步,亲热地拉住他的手,“高远,走得太急了,本来我还想找个机会与你切磋切磋呢,但这几天被大哥看得紧,实在找不出空来,等腾出时间来,你却要走了,下一次再来辽西城,我一定要见识见识你的功夫!”

    “到时候一定会向公子讨教!”高远笑道。

    “别这般虚伪!”张叔宝不以为然,“看你也是一条汉子,说话却言不由心,我打不过那颜乞,你却将颜乞整成了这般模样,我是不如你的,说是切磋,其实是想让你教几招而已。”

    “二公子爽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下次来辽西,我一定来与公子过几招!”高远很是喜欢这个直爽的小子,连连点头。

    “好,好!”张叔宝大笑着向后一挥手,“来呀,将我给高远的礼物拿来。”

    “还有礼物?”高远惊道。

    “自然是有的,来,让你瞧瞧,定然喜欢!”

    后头两名士兵各托着一个大托盘走了上来,看见托盘上的东西,高远的眼睛的确亮了起来,那是一套鱼鳞甲,这种甲胄在大燕还是一个稀罕物,打制费时费力,花费昂贵,在军中,一般的将领虽然也有甲,但也都是半身甲,而普通军官能有一身牛皮甲就不错了,至于士兵,根本就不会为他们配备甲胄,像高远那样,给士兵们装备上牛皮甲,已经是一种异常奢侈的行为了。只怕整个大远,也找不出一支为普通士兵配甲的军队。

    “这本来是我平常穿的,咱俩个子差不多,你应能能穿上!”张叔宝靠近高远,说了前面一句话之后,又压低声音,用只有高远能听见的声音道:“这是我预付的学费,下一次来辽西城,一定要教我最后割断颜乞手筋的那一招,你收了我的学费,可就不能抵赖不交了。哈哈!”

    说完这句话,抬起脑袋,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

    黄得胜这才走了过来,“高大侄儿,你老子死在东胡人的手里,你这一回也算是替他出了气了,有你这样一个儿子,他泉下有灵,也必欢喜!”

    听到黄得胜提起老子,高远赶紧垂下头,等他说完,这才抬起头来,“黄叔叔,下一次来辽西,一定与黄叔讨教。”

    “不不不!”黄得胜两手乱摇,“还是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讨打,再说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学艺,还是得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

    直到此时,一边的高松涛才走了上来,向着高远抱拳一揖,“大公子让我带来一句话,只要高兵曹什么时候想来辽西城,大公子这里都会虚位以待!”

    “多谢大公子看重!”高远抱拳道:“高远无论是在扶风,还是在辽西城,都是在为太守,大公子,二公子效力!”

    “如此甚好!”高松涛微笑点头。

    “高远还有一事想请高管家帮忙,不知管家能不能应我所求?”高远突然道。

    高松涛大为诧异,高远眼下可是大公子二公子甚至太守眼前的红人,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的?“高兵曹尽管说,只要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