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胡图部老弱妇孺在两个时辰之后,尽数成了高远的俘虏。俘虏太多,而高远的人却太少,所以高远干脆利落地采取了雷教手段,断有人稍有不从,大刀便立即呼啸斩下,在连砍了数十个人头之后,看到只有百来个敌人的东胡人终于安静下来,敌人虽少,却是装备精良的士兵,他们人多,但能作战的人却几乎没有。

    对于高远更有利的是,在这个老营之中,东胡人上一次劫掠而来的扶风燕人多达上千人之多,虽然精壮不多,但这些受尽折磨的老人,女人,却也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看到高远从天而降,将这些凶残的东胡人一鼓成擒,戴着手铐脚镣的这些奴隶们欣喜若狂,在取掉锁住他们的镣铐之后,这些人不分老弱妇孺,立即便拿起了武器协助高远将所有的东胡人驱赶到了一齐。

    一条绳索上串着上百人,这些东胡人被一排排地赶到老营之外,强行命令着跪到了地上。

    “小颜子!”走在一排排的俘虏面前,高远心中却没有多少欣喜,这只是第一步而已,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到来。

    “兵曹,大胜啊!”颜海波喜笑颜开地跑了过来。

    “我们有多少弟兄伤亡?”高远问道。

    “打这样一些老弱那里会有伤亡?”颜海波喜滋滋地道,“就是有几个弟兄刚刚崴了脚,跌了一个鼻青脸肿,不过问题多不大!”

    “放了人出去没有?”

    “放了放了,战事一开,便有人向外冲,按照兵曹的吩咐,我们故意放了几个人出去报信了。”

    “好,你去安排一下,将这些俘虏交给我们解救出来的扶风人看管,告诉他们,有谁敢乱动,尽管杀了!”高远道。

    “兵曹放心,这些人比我们狠多了,看起来这些日子在这里的被欺负得很了,刚刚我就看到一个半大孩子毫不犹豫地便砍了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东胡人的脑袋,血都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颜海波道。

    高远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我们准备下一场战斗吧,如果计划不出漏子的话,一天之后,我们将迎来拉托贝的反击!”

    “兵曹,兵曹!”步兵一路小跑着过来,“兵曹,你看看我找到了谁?”

    高远转头看去,却见步兵一手拖着一个衣衫滥缕的女人,一手拖着一个提着血淋淋的弯刀的半大孩子,正向着他奔来。

    “曹大哥的女儿与儿子,我找着了,这一下,曹大哥可要欢喜死了!”步兵笑得嘴都合不拢来。

    “咦,这不就是那个杀人的小子么?啧啧,我就说他有些面熟,想不到是老曹的儿子!”颜海波惊呼起来。

    被步兵拉过来的女人大约十五六岁,脸上有着清晰的淤痕,几乎是衣不蔽体,而身旁的那个孩子,却有着一双狠厉的双眼,手里的弯刀血淋淋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天成是你们的爹?”高远也是开心之极,“我们是你父亲的同僚,太好了,也在你们安全了。”

    孩子没有做声,女子却弯腰向高远行了一礼,“曹怜儿谢过大人,曹天成是我的爹爹,这是我弟弟曹天赐,我们是上一次被东胡人劫来的。”

    “好,太好了,步兵,好好照顾他们,到时候让天成好好地惊喜一下!”高远连连点头,天成这一儿一女看起来都不简单啊。

    第95章 节节抵抗

    随着咣当一声大门被砸破,藏身在洞里的三人的心一下子抽紧,三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随然看不到彼此惊恐的面容,但砰砰的心跳彼此之间却感受得极其清楚,这一刻,连心跳都显得那么大声。

    外面翻厢倒柜的声音不停地响起,这一群东胡兵砸破门进来之后,便立刻发现了这一家的与众不同,他们已经抢了不少家了,但没有一家能与这一户相提并论,不说别的,单是这面积,就是其它人家的数倍之多,更不用说这户人家的摆设,用具了。一看就是一个大户人家。

    脚步声愈来愈近,连东胡人彼此之间的说话声都清晰可离,洞里的三人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柴房的门随着吱呀的声音被推开了,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几乎停止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东胡人的大叫之声,是那种又惊又喜的声音。走进柴房的东胡人立刻退了出去,随着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他渐渐远去。他本来是想看一看柴房里有没有藏着人的,因为根据以往抢掠的经验,那些燕人都喜欢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小房子里。草草一描,屋里没有人,而外面,有同伴在大声呼喊,这个东胡人顾不得仔细检查,马上退了出去。

    高远家的库房被打开了,一麻袋一麻袋黄澄澄的铜钱散摊在地上,麻袋被刀划破,这些刚刚运到家里来,还没有打开过的铜钱展现在这些东胡人面前。

    这些人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钱,一串串的摆在地上,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几个东胡人仰天大笑,发财了,发大财了。

    他们再也顾不得看屋里还有没有人,将散在地上的铜钱塞进麻袋之中,扛在肩上,便向外走去。

    外间的声音逐渐远去,洞里的三人却仍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紧相偎在一起,叶氏的手上,感到一阵阵的冰凉,却是叶菁儿的眼泪正在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

    凌晨的时候,拉托贝终于聚集起了他的兵马,与拿下霍铸的三个人头相比,他对于收获更加欣喜若狂,不算部下私吞了的,光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银钱,就有数十万贯之多,这一笔巨款,便是放在从前胡图部还没有衰败的时候,也不是轻易可以拥有的,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重新招纳一些东胡小部来充实强大自己,可以向东胡的那些最强大的部落行贿来请求他们的保护,以免自己的仇家在现在自己正虚弱的时候暗下黑手,总之,有了钱,胡图部的再一次崛起便有了保障。

    看着这海量的金钱,他第一次有些感谢起霍铸来了,没有这个大燕的奸细,自己如何能有如此大的收获,也罢,便费点事,替他拿下这几个人的脑袋,毕竟这个家伙的背后后台与东胡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能通过他们,与东胡王直接搭上关系,那对于胡图部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攻击!”他兴奋地向纳福下达命令,在他看来,拿下东城,取下那几个人的人头轻而易举。

    马蹄踏着街道上的青石板,向着东城迅速地扑了过去,很快,一道由各类杂物,沙袋垒起来的街垒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纳福收住了马缰,打量着街垒之后,县府那分外高大的建筑。

    嗖嗖数声传来,两边屋顶之上突有箭支袭来,纳福吃了一惊,猛地一个侧身,翻到战马的另一侧,羽箭掠着他的身子夺地射到地上,身后传来几声惨叫之声,却是有几个同伴被射翻在地,正在那里痛苦地抽动。

    “还击!”一挺身子,纳福重新坐回到了马鞍之上,这一瞬间,他已是取弓在手,搭箭上弦,嗖嗖连珠箭发,直向街道两边的房顶之上射去。同他一样,街道之上的东胡人纷纷取下弓箭,向着两边的屋顶之上射击,惨叫之声不断地响起,骨碌骨碌滚落屋顶的声响不停地响起,这些扶风人知道占领制高点,可惜却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当他们射出第一箭,看到命中目标而欣喜若狂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命交给了阎罗王。

    路鸿布置在两边屋顶之上的箭手顷刻之间便被对手一扫而空。

    “下马,攻过去!”纳福拔出弯刀,怒吼道。

    几十名东胡人大声吆喝着翻身下马,窜了出去,手脚并用,向着街垒顶端爬来。

    路鸿站在箭楼之上,亲眼目睹了自己不多的箭手,在东胡人的一轮射击之中,便告溃灭,不由大为恼怒,“没用的东西。”他在心中暗骂道。举起长弓,瞄准了第一个在街垒顶端露出一个脑袋的东胡兵,想了一想,又停了一下,让那个东胡人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站在街垒顶端,正舞着弯刀准备跳下来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了手指,羽箭带着呼啸之声疾飞而至,那名东胡兵一声惨叫,仰面朝天倒下了街垒,路鸿军伍出身,尸山血海也曾经历过,射出的羽箭的力道远非他那些部下箭手可比,先前扶风兵的一轮偷袭,除了伤了一些东胡兵之外,没有一个被干死的,但路鸿这一箭,却是直接送那个东胡兵上了西天。

    但这一箭也立刻便暴露了路鸿的位置所在,马上,嗖嗖的羽箭破空之声接锺而至,路鸿经验丰富,一箭射出,立刻全伏了下来,夺夺之声响个不绝,箭楼外的挡板之上,一时之间布满了羽箭,而更有几支羽箭透过上面的隔栏射了进来,带着啸声掠过路鸿的身子,钉在他身后的木板之上。

    路鸿张开大嘴,惨叫了一声,然全便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却瞄着身边的那台床弩,三支已经上好的弩箭发着闪闪的寒光,这是他最后的杀器,是用来对付骑兵冲击的,他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街垒就会被这些东胡人拆掉了。

    借着这一轮箭雨,十几个东胡人翻过了街垒,冲了过来,在他们面前的是那霸和他的几十个挺着长矛的士兵。

    那霸今天很恼火,他负责的西城莫名其妙地便被破了城,自己的都头陈哲到现在都没有归队,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此时与他的士兵一样,他紧紧地握着长矛,看到十几个东胡兵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他大吼一声,“上啊,给我宰了这群龟儿子。”

    几十个士兵一涌而上,手里长矛一阵乱戳,与十几个东胡兵斗在了一起。

    如果是高远在此,必然会长叹一声,那霸勇则勇矣,但他和他的士兵,毫无队形可言,居然就这样乱哄哄地冲了上去,长矛长,弯刀短,只要那霸将队形整理好,利用矛的长度,完全可以将这十几个东胡兵隔在数米开外,乱枪乱捅,要不了他们的命也能让他们手忙脚乱,但现在这样一窝蜂地冲上去,却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让十几个东胡兵冲进了队形之中,自己反而束手束脚了。

    街垒那头恶斗之声响起,纳福立刻又命令十数名东胡兵向着街垒爬去,准备支援第一批人手,路鸿恰在此时又爬了起来,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又将一个爬上来的东胡兵射倒在地。

    这一箭却是将纳福吓了一跳,先前那一轮箭,他听到了路鸿的惨叫,以为已经将对手射死,不想却是一个圈套,这一箭虽然只射倒了一人,却将其它一群人都吓了回来,纳福大怒,弯弓搭箭,向着箭楼猛射。

    路鸿又是凄声惨叫了一声,然后伏倒在地板之上,透过缝隙,打量着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