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着蒋家权的打扮,分明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他不由地奇怪地问道:“这一次是行军打仗,先生不由跟着我去。”

    蒋家权苦笑,“公子,我不是要跟着你去全城,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先生,你要走,这是为何?”姜新亮讶然问道。

    “蒋某无能,使公子受辱,险些儿便丢了性命,实在没有脸面再呆下去了!”蒋家权摇摇头,道:“公子多多保重吧!”

    姜新亮默然半晌,上一次在吕梁山事件之后,父亲对蒋家权便不再待见了,甚至是很讨厌,他,的确是在姜家呆不下去了。

    “先生要去哪里?”他问道。

    蒋家权心中一寒,自己对姜新亮尽心竭力,出谋划策,这些年,也让姜新亮在渔阳郡之中拥有了一些独立于他父亲之外的势力,但现在,他居然连一句挽留也没有。“先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吧,也许会回家去呆上一段日子。公子保重!”

    抱拳一揖,蒋家权沉重地向着大营之外走去。

    “先生,盘缠可够?”姜新亮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等此间事了,我再请先生回来。”

    蒋家权心中一暖,回过头来,看着姜新亮,“这些年公子待蒋某不满,我也小有资财,生计不会成问题,公子也不必再去找我了,老迈之人,不堪重用了,再在公子身边,只会误了公子的大事。”

    “先生!”

    “不过走之前,蒋某还有一件事,要说与公子相听,至于怎么做,便全凭公子心意吧!”蒋家权慢慢地道。

    “先生请讲。”

    “公子这一去,是不是要故意拖慢行程,好让那高远在全城遇困,甚至是死了更好?”蒋家权道。

    “先生谨言!”姜新亮顿时变了颜色。

    蒋家权微微一笑,“公子,如果我是你,我不但不会拖延时间,还会加快行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全城,支援高远,高远活着,对公子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忘了他是怎么侮辱我们的吗?他将我们像野猪一般从吕梁山上抬下来的这份屈辱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公子,记小仇者难成大事,你的眼界还要放开阔一些。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吧!这高远与谁有关,谁想要他死,他死了对谁最有利,对公子你是有好处还是坏处?如果他活着对公子有天大的好处,那公子不但要让他活着,还要让他活得更舒爽一些。”蒋家权笑着说完这句话,一个转身,再无任何留恋,径自出了大门离去。

    姜新亮对自己是不错,但自己也已经报答过他了。

    第264章 决战全城(上)

    姜新亮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蹒跚的慢慢远去的背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渐渐地变小,脑子里却还在回想着这个老人临走之前对自己所说的话,自己要想好,便得让高远好好地活着。

    脑子之中蓦地临光一闪,在去吕梁山的路上,蒋家权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瞬息之间,心中一片透亮,原来如此!

    高远不能死!姜新亮返过身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战马之旁,翻身上马,“出发!”他厉声喝道。

    几乎就在姜新亮率军出发的时候,燕国常备军大本营内,燕国太尉,大将军周渊也接到了高远的报捷信。在反反复复地看了两遍之后,周渊放声大笑起来,与姜大维相比,周渊根本就没有置疑这份捷报的真实性。

    挥舞着手里的捷报,周渊笑顾左右的周玉,檀锋,“了不起,了不起,周玉,檀锋,比起高远来,我们可就差远罗!高远已经取了全城,向我报捷呢!”

    “高远取了全城?”周玉,檀锋都是大为震惊,“这,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一回事?易水河正值春汛,这些天更是大雨如注,几乎都没有停过,高远是怎么取了全城的?”

    由不得周玉不惊,他们在易水河边,便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寸步难进。

    “他就是趁着一个电闪雷鸣,大雨如注的夜晚,强渡易水河,偷袭全城,一举得手,毙敌俘敌数千,一举夺得了全城。”周渊笑道。

    “这家伙运气好,面对的不是赵国常备军,而是赵杞的私军,换了是我们对面的敌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周玉不无艳羡地道:“这一回,高远却是立下头功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对面的是赵国常备军,我们带着的呢,可也是燕国常备军,高远对面是赵杞的私军,可这家伙带得是一群什么货色,我们心里可都是清楚的。你上一战回来之后不是说,高远的嫡系在那一战之后损失泰半么,那么这一次,他凭着的可就是那些垃圾了。了不起啊。”檀锋反驳道,“反正换了是我,是没胆子在这样的时刻强渡易水河的,搞不好就是全军覆灭啊!”

    “檀锋说得有道理,高远此人,的确有他的可怕之处,不说他在战术之上的运用之妙,单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群乌合之众调教到这样一个地步,就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周渊若有所思。

    “我大燕又得一悍将矣!”檀锋点点头,“大将军,这是我大燕之幸啊!眼下高远年轻,已经深得战术运用之妙,假以时日,眼界开阔,在战略的布署上面有所长进,必然会成为其它国家的梦厣,必不输给秦国李信,赵国赵牧。”

    周玉突然哈哈一笑,“只是不知叶相得到这一消息,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想来是喜忧参半吧?”

    檀锋极会凑趣:“何谓喜?何谓忧?”

    “喜者,我大燕将取得这场战事的顺利了,忧者,高远这一战立下首功,以这个功劳,封个郎将那是绰绰有余吧,如果王上慷慨一些,封个杂牌子将军的称号,那是妥妥的。高远载誉而归,必将更加名扬天下,那个时候,天下不免要耻笑叶相有眼不识金镶玉啊!”周玉大笑道。

    檀锋用力地拍着大腿,“妙啊,高远这一耳光打得可是响亮之极。但我想来,叶相在朝堂之上必然是满脸喜色,回到家里,定然是勃然大怒。”

    “这是为何?”

    “因为宁大人得到战报之后,必然会在朝堂之上恭贺叶相觅得佳婿啊!”檀锋大笑。

    听檀锋说得有趣,一大帐的将领们顿时哄堂大笑,连周渊也不由芫尔,不过想想以宁则诚那尖酸薄的性子,这种事定然是做得出来的。笑了笑,眉头却又皱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半晌之后,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有了解决之策。

    “好了好了!”他敲敲桌子,制止了众人的哄笑之声,大将军的威严摆在哪里,众人安静下来,目光转向周渊。“高远取了全城,赵国五城联防之势已破,大家也知道,当年赵国要去方城,渭城,临城,淆城,全城,可不是在地图上随便一扒拉选的五个城池,他们当初就打算着以这五城为要点,构成一个对付我燕国进攻的防御线,这不用说,是赵牧的手笔,赵国要集中全力对付秦国,应付匈奴,又防着我们燕国以后与他们反目,这才以嫁公主入燕国的好时候,要了这五城,如果不是高远突出奇兵,妙夺全城,硬打的话,我们是很难拿下这五城的,五城唇齿相依,一城若破,便如同铁链从正中间断了一环,再也不能彼此呼应。赵杞一败之后,便退过易水河,打得就是依靠这五城的这个特性,来耗死我们,但现在,他的这个如意算盘可就要破产了。”

    “有一个问题!”檀锋举起了手。

    “讲!”

    “高远虽然占了全城,但他守得住么?全城以破,赵杞必然狗急跳墙,组织兵力反攻,高远麾下那帮兵,打硬仗,我可有点担心,如果又让他们重新夺回了全城,我们可就空欢喜一场了。姜郡守的主力离全城最近,问题是,他会全力去支援么?”檀锋摊了摊手,道。

    “姜郡守不至于如此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吧?”周玉摇头道。

    “说不准,说不准!”檀锋连连摇头。

    “檀锋所虑,亦是我所虑!”周渊缓缓地道:“檀锋,你部立即出发,驰援全城,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全城。”

    “大将军,我如离去,您如何对付赵广的骑兵?”檀锋讶然道。

    “无妨!”周渊笑着竖起了手掌,“我们已经夺下全城,再守住他,摆在赵杞和赵广两人面前的路其实已经不多了,仅仅两条而已,一是认输退兵,保存实力,这其实是最好的,不过考虑到赵王的态度与赵杞的刚愎自用,他们不一定会这么做。第二条路么,那便是集兵全城之下,与我军展开大决战,如果这一场决战他们赢了,他们不但会赢回他们失去的,还会趁势攻入我国,逼我国签定城下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