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想到这个官职,许原就有些好笑,首领的脑子里装着无数奇思妙想,让他一时之间很难消化,不过这也无所谓,自己只要做好属于自己的这一份工作便好了,而首领想出来的这一套军事体制,也的确让上下的指挥简单通透了不少。

    不过按照首领所设想的一个军的规模,现在的自己,只能算是一个空头军长啊,一个军的编额可以达到三万余人,但现在,自己所带来的前锋,满打满算,连伙头兵也算上,也不到三千人,差了十倍有余。

    每每想到自己有可能统领三万大军纵横驰骋,许原都兴驰神往,但从梦想之中回到现实,看着手下大虾小虾三两只,便又觉得这个梦境要实现,只怕还要猴年马月。

    只要你能召到兵,我就给你编额,给你饷银,给你兵器。这是首领的原话,当然,所招的兵也是有要求的,随便弄一群农夫那可是不行的。这个意思就是说,麾下的将领们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现在他的麾下,拥有一千五百名名精锐步卒,一千名骑兵,骑兵基本上以匈奴人为主,由公孙义和洛雷两人指挥,一千五百我名步卒分成两个营,各有七百五十名士兵,由倪华宗与陶家旺人担任营长,而按照一个营的编制,缺编了四分之一。

    被动等待上头给你调兵来补满缺额显然是不现实的,征东府下四个集团军,叶重叶真麾下,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征东府几乎所有的精兵,都被充实到了北方和东方两个集团军,以后就算招到了新兵,北方集团军距离大本营如此遥远,只怕一时之间,也轮不到自己,整个都督府军队个个缺兵少将,僧多粥少,那得等到几时,才能凑齐三万人。

    “你个四个都我听好了,我们是一个军,但现在人数还不够一个团,我这个军长徒有虚名,你们就更不用说了,想让自己名符其实,就得以最快的速度,抢地盘,抢人口,扩展自己的军队。公孙义,你和倪华宗搭档,陶家旺,你与洛雷搭伙,分别先各组建一个团级作战单位,我把话说在前头,师以下的军官任命权在集团军手中,便是师长,只需要集团军报上去,都督府也不会驳回,所以,你们各显神通吧,谁将自己的军队在保持战斗力的同时,扩充到一个团,那他就是团长,扩展到一个师,那他就是师长。”

    陶家旺是从栎阳郡便跟着许原的老人,与他关系亲密,听了这话,不由笑了起来,“军长,要是我开到了一个军的人马呢!是不是就可以当军长了?”

    许原哼了一声,“你要是弄到了一个军的人马想当军长的话,我就先砍了你的脑壳,将人马抢过来。”

    几人都是大笑起来。

    “过不了多年,严鹏的第二军就要来了,他麾下可是齐装满员四千步卒,都督府再给他配备了一千骑兵,实力可比我们要强多了,诸位,不想被第二军比下去,咱们可得趁他们还没有到的时候,多多努力吧。”许原看着四位大将,指着辽河:“都督府要我们以辽河为界,先恐固这一方,筑城,屯田,夯实基础,但却也没有禁止我们过河去。河那边,距我们这里不远,有匈奴部落,有东胡部落,更有数目众多的人丁,你们两个营,以十天为期,一营驻守,一营便出击,趁着东胡大军还没有抵达,能捞多少便捞多少,等东胡人大军一到,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明白!”四人都是大为兴奋。两伙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竞争的气息。这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面子问题,谁也不想输给谁。

    许原第一军的大营立在离辽河约摸十里远的地方,大营的修建,采取了当年孙晓修建牛栏山大营的方法,先是砍来大量的树木,立树为桩,两排宽约一米的木桩再钉上栏杆,再在其中倒上泥土,石块,夯紧,便成了一道简易的城墙,虽然不能跑马,但步兵却能在上面立足,携来的床弩,每隔十数米便装上一台,形成了强大的远程攻击火力,再配上步卒列装的臂张弩,从一里开外,便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如此建营,虽然麻烦,但却为以后打好了建城的基础,大部队来后,只需以现在的城墙为基础加宽,加固,外头垒上石条或者青砖,便能形成坚固的城墙。

    年前许原便率军抵达了这里,现在修建的大营并不大,刚好适合三千余人的军队驻扎,贪大嚼不乱,许原不得不考虑如果东胡人突然大举来袭的结果。

    好在东胡人的注意力好像还没有转移到这个地方,这使得许原在建立这个大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干扰,而现在,他已经在开始替后续部队建立第二个驻足点。

    孙晓的司令本部并不会抵达如此前沿,而是设立在大雁湖,那处地方,是高远撤退的时候,便已经选定的地方。

    原本空旷的辽河之畔,因为有了这座大营,有了这数千士兵的进驻,显得异常热闹,城墙虽然简陋,但在许原看来,不久的将来,这座简陋的大营,便会成为一座坚固的堡垒,无数的北方集团军士兵将从这里出发,源源不绝地开过河对岸,越过河套平原,穿越大山,进入到东胡腹地。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兵器雪亮,士兵肃立,许原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大营之外,横七竖八挖出了一道道壕沟,在东胡人看来,这些壕沟毫无规律,这里一条,那里一段,似乎是随意挖崛而出,但在许原这种人眼里看来,却是一道道天然的防护,这自然不是心血来潮随意挖出来的,而是为了防止遭到攻击设特意设置的一道道防线。

    军中的匈奴骑兵,现在也开始熟悉这些布置,他们可以毫无困难地在这些壕沟之间纵马奔腾,随时能从大营之中驰出杀敌。

    匈奴骑兵加入征东军之后,最大的变化,便是开始懂得无数的利用地形,利用与步卒的配合来尽可能大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而尽量减少自己的伤亡的战法。

    挖掘这些壕沟而得到的泥土,自然也不会浪费,一部分用来修筑城墙,一部分用来修筑住房,他们是要长驻,匈奴人习惯帐蓬,但大量的中原步卒却更习惯厚实的房屋。

    许原大步走进大营内最宽敞的一间房屋,这是他的住房以及召集将领们议事的地方,这幢房子的周围十丈之内,全部是空地,没有丝毫的建筑物来遮挡视线,一个个的卫兵将这里保护得极其严密,只怕连一只蚊子也难以悄无声息的飞进去。

    这些士兵隶属于许原的亲卫营。

    走回大案之后坐下,许原抽出了一副地图,这是一副崭新的,还没有完全的地图,在他们所站的辽河这一侧,山,水,丘岭,道路,都一清二楚,但在辽河另一侧,却还只有浅浅的几笔,但许原却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副地图将会越来越完善,因为他已经派出了十数拨哨骑,潜入到了对岸,开始绘制对面的详细地图。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567章 小兵慕秋

    慕秋在亡命奔逃,此时已经不辩东南西北了,同行的五个伙伴,此时已经都变成了死人,只有他运气好,虽然中了一箭,但却没有伤到要害,胯下马儿也争气得很,一路驼着他狂奔而逃,当天色完全黑下来时,身后追踪的马蹄声再也没有听到,他再确认自己已经的确摆脱追兵了。

    从累得口叶白沫的战马上跃下来,整个人都酸软无力,呈大字展开,瘫倒在星空之下,不停地喘着粗气。白日里的惊险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们一行六人,是这一次第一军派出来绘制地图若干个小队中的一支,但他们走得太远了,慕秋估摸着,他们起码已经深入近两百里左右。

    事实证明,这是一次极其错误的选择,慕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是自己害死了同行的伙伴。

    慕秋是一名来自琅琊郡的匠户子弟,在琅琊郡时,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匠户,永远不得摆脱,从他懂事之时就开始,自己的人生就是随着父亲学习家传的手艺,然后成为众多匠户中的一员,然后娶一个同样是匠户出身的女了,生儿育女,重复父亲这一生的流程。

    这样的人生,毫无期盼,毫无希望。但是他也毫无办法。

    转机就在他绝望之时出现,他们作为叶菁儿的嫁妆,被送给了征东将军高远,对没有人身自由的匠户来说,这样的送来送去,他们早已习惯,无外乎就是换一个地方,换一个主人而已,只不过这一次走得太远了一些,从气候宜人的琅琊郡,来到了苦寒的北地。

    匠户心中不愿意,但也毫无办法,反抗的结果,很有可能便是家破人亡,性命不存。谁也不曾想到,正是这一次的转送,改变了数万匠人的命运。

    抵达目的地不久,他们就迎来了一个让他们震憾,也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消息,确切的说,不是消息,而是公告,征东将军高远取消了他们的匠户户藉,从此以后,他们将成为自由民。

    自由,对于匠户来说,是世世代代都渴望的东西,但当他来得太突然的时候,仍然让人不敢置信。

    但随后征东府一系列的动作,让他们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由的确来了。

    征东府给他们每家每户造好了房子,分配了田地,配给了牲畜,匠户们虽然仍然要编队去做工,但上工的第一天,工坊里的负责人便明确告知他们,每一天,他们将得到的报酬数目。如果不想干了,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工坊,总之,来去自由。

    在征东府,没有强迫,只有自愿。

    一个接着一个让人目不暇接的震惊接锺而止,分给他们的田地,将会免去三年的税收,土地是免费分给他们的,但房屋,牲畜却是要付钱的,这些钱要在三年之内偿还给征东府。在慕秋看来,这些东西的价钱实在是太便宜了,要知道,在琅琊郡,一头牛起码要五两银子才能购得,但在积石城,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两银子即可。而分给他们的房子所需要付出的价钱,在慕秋看来,几乎就是白送,恐怕连材料也买不到。

    积石城,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去工坊里做工,价格最高,有一技之长的匠户,特别是铁匠,木匠,石匠,他们所得的报酬,使他们可以在一年之内就将这些欠帐还清。如果不会什么特别的技术,便是去城里工地上做活,所得的报酬也不菲。

    如果脑子灵活一些,还能做一些小生意儿的话,那收入就更可观了。

    来自琅琊郡的数万匠户们,一下子就忘掉了他们的故乡,而将积石城当成了他们的家。世世代代的苦难,让这些匠户们迸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拼命的工作,拼命的赚钱,家里但凡能动的人,都行动了起来。

    男人们去工坊,妇人们去忙活农田,即便是老人,孩子,也可以去敲小石头,这不需要什么技术,只消拿着小锤,将一个个的石头敲着石籽,一天所得,就足够一个人一天的生活费了。

    这些匠户们,没有用到一年,便还清了所有的欠帐,现在,他们每赚一分一厘,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所有的匠户们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