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高远又说疯话,叶菁儿顿时大窘。

    看着叶菁儿又羞又窘的模样,高远大笑着向外走去,“罢了罢了,我却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你却先将咱们的儿子喂饱吧!”

    夜半,两个久别的人终于平静了下来,相互倚靠着坐在床上,脸上尽是幸福之色。

    哇的一声大哭,罗帐之外,突然传来了小高兴的号淘大哭之声,两人都是一僵。

    “儿子醒了!”叶菁儿低声道。

    “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来坏他老子的事了,真是可恶啊!”高远懊恼地松开双手,一个翻身,四仰八叉地躲在床上。

    叶菁儿格格的笑了起来,掀开帐子,探出手臂,将小高兴抱了起来,小家伙的眼睛都没有睁开,一双小嘴却是咂巴着,脑袋左右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赶紧将小家伙抱起来喂奶水,看着小嘴巴一动一动,叶菁儿的脸上不由浮起满足的笑容,回看着高远,她笑道:“可是你让我要亲自喂养孩子,每天要陪着他一齐睡,不要交给奶妈丫头们养着的,我可是一直照着你说的做。可别说,你说得还真有道理,儿子特别亲我,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必然不会哭起来。”

    “现在我后悔了!”高远半撑着身子,用手支撑着脑袋,看着贪婪吮汲着奶水的小家伙,满脸都是笑意,“小家伙这么能吃,将来这体格一定健壮,铁定的一条好汉子。瞧这双长腿,满满的一个长腿欧巴啊?”

    “什么?长腿什么?”叶菁儿诧异地转过头。

    “没啥,没啥!”高远干笑着摇头,一不小心,又溜出了一些不该出现的词,赶紧岔开话题,“喂饱了,让我抱抱,白天想抱抱这小子,一接手就哇哇大哭,看来以后真得多找时间陪陪他,不然以后都不认他这个老子了。”高远伸手拨弄着小家伙的手,小家伙一边吃奶,一双小手却不时地在空中挥舞着,不时在叶菁儿身上挠一把。

    小高兴咂巴了一会儿子,渐渐地没了动静儿,高远仔细看时,却发现这小子居然睡着了。“好小子,能吃着吃着就睡了,好本事。”

    叶菁儿笑道:“哪个小孩子不是这样,也只有你们这样的大老爷儿们,才认为这很稀奇,来,抱一抱吧,好好亲亲你儿子。”

    高远一骨碌坐起来,伸出双手,小心再小心地捧过小高兴,将他高高地举在自己的眼前,上下左右,瞧了又瞧,一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模样。正自看得高兴,小家伙身子微微一挺,一股热流从胯下直喷出来,顿时浇了高远一头一脸,高远大叫一声,闭上双眼,两手却仍是高高地将小家伙举着,“菁儿,快快,这小子不怀好意,竟然拿尿浇他老子。”

    叶菁儿直笑得前仰后合,赶紧接过小高兴,轻轻地拍着儿子的屁股,“他都四个月了,你才第一次见他,抱他,他这是在给你一个下马威呢!老子英雄儿好汉,敢在你头上拉尿的,恐怕也只有这小家伙了吧!”

    “那是!”高远伸手抓过枕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把,“除了我的亲人,谁敢骑在我的头上拉尿,我定然将他给劁罗!”

    “瞧你说得这么恶狠狠的。”叶菁儿伸手拧了高远一把,“去洗洗吧,今儿个你就将就着睡在这儿吧,大半夜的,叫丫头们进来换床单被褥,多不好意思!”

    “不要紧,儿子射得准,基本对准了他老子的脑袋,这床,倒是没事。”高远爬起来下床,“我去洗洗。”

    等到高远重新洗了脸回到床上,叶菁儿已经将高兴重新放回到了小床之上,被高兴这么一搅回,先前的激情却是已经不在,两人靠在床头,叶菁儿依偎在高远的怀里,轻声问道:“这一次,你会在家里多呆一段时间吗?”

    “当然!”高远肯定地点点头,“东胡已经被我打断了脊梁骨,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了,我们也要养精蓄锐,接下来工作的重点便是理顺内政,积蓄力量,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出去四处跑了,怎么样,高兴了吧?”

    “当然高兴了!”叶菁儿顿时喜笑颜开,“对了,高远,你能把叶枫调回来吗?”

    “叶枫怎么啦,他不是干得挺好的吗?”高远奇怪地问道。

    “你还说!”叶菁儿不满地道:“当初你将他放到贺兰雄孟冲那里时,说那孟冲会好好地照顾他,他倒好,直接将叶枫给丢到了一线部队,你知道吗,叶枫险些被没了命,最危险的一次,他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个人。中间回来过一次,满身的伤疤,可吓死我了。”

    “这可怪不得孟冲!”高远笑了笑,“他呀,生怕叶枫出事,从全军抽调出最好的经验最丰富的士兵去给叶枫当下属,他也不想想,这样一群从全军精锐集合在一起的部队,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好战!叶枫当了他们的主官,要是稍微怂一些,以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所以啊,他这是好心办坏事,不过也好,叶枫总算是有惊无险,现在不是在军中立足了吗?孟冲给我写信,说这小子现在已经当了营官,这可是叶枫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没有占我一点点光,有这样一个好弟弟,你应当感到骄傲。”

    “我骄傲什么?我只想弟弟平安无事就好。”叶菁儿摇头道。

    “菁儿,叶枫是叶家最后一个男丁,你想要他重新撑起门户,就须得放手让他出去找拼,没有经历风雨的男孩,永远也不可能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叶枫给我写的信,回头你拿去好好看一看,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高远轻轻地拍拍着叶菁儿的脊背。

    听说丈夫对叶枫的夸奖,叶菁儿的眼眶却红了起来,爹没了,娘也没了,虽然爹娘曾竭力阻挠过自己与高远的婚事,但谁人能记父母的仇呢,后来爹娘不是也尽全力弥补了吗?爹后来更是用自己的死亡,狠狠地又向前把高远拱了一把,谁家父母不怜儿呢?老叶家现在就只剩下了自己姐弟两个,弟弟这样一直呆在前线,又怎么能让自己放得下心来,虽然她从不干涉高远的事情,但每每偶尔听到前线又伤亡了多少人,总是听得她心惊肉跳,弟弟不是高远,在那个位子上,他就必须要勇猛向前,作出表率,刀枪不长眼,谁能说得准有一天会不会就永远地倒在战场之上呢?

    第711章 雏凤清鸣震天下(14)

    当高远出现在议事厅的时候,早已等候在此的文武官员难捺兴奋之意,在蒋家权的带领之下,齐齐抱拳躬身,恭贺高远的声音在大厅之内回响。

    时隔半年,再一次回到了积石城,看到了这些熟悉的面孔,高远也是颇为激动,环视众人,蒋家权,严圣浩,吴慈安,郑均,吴凯,贺兰雄,叶重,叶真等一众征东府重臣,尽皆聚于此地。

    “同喜,同喜,大家都坐吧!”双手虚按,高远亦是难捺喜悦之情。一片桌椅响动之后,所有人都坐了下来,转头看着高远。

    “河套击败东胡数万铁骑,我们总算是站稳了脚跟,可以稍稍地喘一口气了。”看着众人,高远笑道:“现在大家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不必再被恶梦惊醒,而是可以高枕安卧了。”

    大厅之内响起了一片笑声。

    “但是,我们也仅仅是站稳了脚跟,正式踏上了这个舞台而已,想要不被别人从这个舞台之上赶下去,还得高某与诸君共同努力。”

    高远话音刚落,蒋家权已是站了起来,“都督所言极是,河套一战,是然从根本上改善了我们迫在眉睫的危机,但也让我们上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这一战,让中原诸强看到了我们征东军的强大,看到了我们的战力,但反过来说,我们也会引起他们更多的重视,甚至是敌视,因为一支能击败东胡的力量,已经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接下来对我们的打压,是可以想见的。”

    “蒋议政所言极是,抛开秦赵二强不说,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大燕朝堂。”严圣浩接着道:“监察院已经发来了消息,当我们在河套获胜的消息传来之后,燕国军队已经开始有了异动,琅琊郡的胡颜超部,渔阳郡的孙德部,都已经开始动员,我们不得不防。”

    高远的目光看向监察院的曹天赐,曹天赐站了起来,道:“燕廷在征东失败之后,重起灶炉,编练新军,这几年之来,他们陆续编练出了五万新军,战斗力不容小觑,在渔阳,我们曾与其中一部战斗力,比起以往的燕国常备军,战斗力的确上了一个台阶,根据我们监察院得到的情报,往援琅琊胡颜超部的是天河郡的军队,总数大约有二万人,这使得琅琊胡彦超部已经有了四万军力,而渔阳孙德部,新接受了新军一万人,这使得孔德统辖之下的燕国新军超过两万人。”

    “监察院估计,如果燕国要对我发动进攻,会首先从哪一个方向上进攻?”高远反问道。

    曹天赐怔了怔,“这些,还在分析之中,不过据我个人看,应当是从琅琊开始,胡彦超是经验丰富的老将,麾下现在拥有四万军队,而我们在辽西方向之上,叶重将军所编新军只有万余,军力相差颇大,如果他们要进攻,必然会选择在辽西突破,辽西是我们的起家之地,一旦被敌占领,政治上的震动,恐怕比军事上的失利危害更加大。”

    “蒋先生怎么看?”高远的目光转向蒋家权。

    抚着长须,蒋家权沉吟片刻道:“我的意见倒与曹院长的看法相反,我认为,如果燕国想要进攻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在渔阳。因为安陆铁矿于我们而言,实在是不容有失的,丢掉安陆,对我们而言,是根本不能接受的。”

    “这个孔德,是什么人?”

    “孔氏是燕国老牌贵族之一,不过近十几年来,开始没落,主要是孔氏与掌控了燕国朝政近二十年的令狐氏不对付,后来叶氏复兴,孔氏开始恢复元气,直到周玉檀锋掌权,才真正开始重用孙氏,孔德是孔氏中生代中的领军者,此人在没有入朝为官之前,便是孔氏封地沧州的军事主官。”曹天赐立即答道。

    “马上再去查,将这个人的底细查清楚,他的爱好,他用兵的特点,他的脾气,要查得一清二楚。”高远立即道。

    “是!”曹天赐点头道:“下去之后,我马上布置。”

    高远转头看向叶真。

    叶真欠了欠身子,“都督,如今我中央野战集团军在河间郡一共练兵一万人,编练了两个师,在颜海波率领骑兵进入代郡之后,那霸的三千步卒已经撤回河间,现在正是布置在渔阳安陆,但是步兵留在了河间,统率在代郡的所有骑兵。相对于对手的力量,我们在安陆的力量着实有些薄弱。”

    高远沉吟片刻,“步兵暂且留在代郡,让白羽程进入安陆,暂时将他编入你的麾下,再向安陆增兵二千,加强安陆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