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遵命!”

    “杨师长!”叶真转头看向杨大傻。“对面之敌是秦军精锐,第一仗,他们击败了那霸所属的部队,这第二仗,能不能让我征东军重振士气,恢复我征东军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名声,便要看你了。正面硬攻,非你第一师莫属。”

    杨大傻咧嘴一笑,“多谢司令官看重。”他举起了手中沉重的陌刀,“让这些王八蛋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步卒。”

    “秦人武勇,兵锋席卷大半个天下,与之对敌,需谨慎。”

    “末将晓得。”

    “阿固将军!”

    “末将在!”阿固怀恩在马上欠了欠身子。

    “秦军在野三关聚集了大批骑兵,杨师长步卒正面进攻的时候,你部游戈左右,掩护步兵两翼,伺机出击,斩将夺旗!”

    “遵命!”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完毕,叶真深深地吁了一口气,“不管征东府那边对秦军究竟是打还是谈,这一仗我们都要打,不但要打,还得打赢,此事只是我叶真一人之令,与征东府毫无关系,你们可明白了?”

    众人心中一凛,尽皆点头称是。叶真这么说,那这一仗,自然是只能胜,不能败。

    随着叶真的大手一挥,征东军阵内,百十面大鼓同时敲响,鼓声之中,嘹亮的军号之声随即响起,杨大傻纵马出阵,手中陌刀高举。

    “青年近卫军!”

    “前进!”数千声音怒吼,一个个的方阵从征东军中整齐走出,盾如墙,枪如林,向前缓缓推进,在队列的当中,一台台床弩被架在车上,随着队伍向前推进。

    麻沙坪峡谷简陋的城墙之上,路超脸沉似水,在城墙之外列阵而立的,是他麾下的秦军精锐,指挥者是秦军大将贲宽。贲宽年逾四十,正是一个领兵将领的黄金时期,秦军长年作战,经验丰富,而贲宽更是跟随着李信多年作战的老将。在击溃了那霸的五千人马之后,如果再在这场正面撼之中打垮征东军,则秦军必然会在征东军心中留下无穷的阴影,更是摧毁长久以来征东军长胜不败的神话,而且这一战,除开表面上的胜负之外,还有太多其它的东西隐藏于其中,不过这些问题,就不需要前线的将士们知道了。

    路超只知道,自己这一战,也是只能胜,不能败。胜则海阔天空,败才会对大秦的战略造成无可弥补的损失。

    秦武烈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非常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秦国一统天下,这一次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在这条路上,却有征东军横亘在一侧,如果征东军眼下虚弱,则更趁势而进,只消拿下征东军,则燕国,齐国尽入囊中,至于齐国那两个打得正欢的兄弟,可不在秦武烈王眼中。

    这是一次试探,但在路超看来,也正是自己找高远讨回公道的一次绝佳的机会。百战不殆?路超在心中冷笑不已,高远基础羸弱,纵然前期一路高奏凯歌,但这些年仗打下来,只怕那建在沙砾之上的大厦早就摇摇欲坠,自己要做的,便是再给他致命一击,让这幢高楼轰然倒塌,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其中一张,便能连带着摧毁高远所拥有的一切。路超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多米诺骨牌,但却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最为重要的节点。

    “去,告诉贲宽将军,对面的青年近卫军是高远的嫡系部队,也是号称征东军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正面击败对手,则征东军必然士气尽消。此战大胜可期。”路超对身边的近卫道。

    “嬴英将军,你率所部骑兵,左右两翼戒备,掩护,如有机会,不妨趁势出击,贲宽将军一旦正面击溃敌军,你则掩杀溃兵,直取敌军中路。”

    “遵大将军令!”嬴英大声领命。

    “小心些,叶真必然派出东胡骑兵,这些东胡蛮子马上实力强劲,不可贸然与之近身接战。”路超沉吟了一下,“只需守住贲宽将军左右两翼即可,适当引诱他们进前,利用咱们的优势,小股围杀。”

    “是!”

    秦军阵中,鼓声阵阵,黑衣秦军亦开始向前缓缓推进,看着慢慢接近的两支军队,路超上身前倾,手紧紧地抓着墙垛,虽然自己亦是历经百战的大将了,但今天,心中仍然有些不确定,这在以往的战事之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或许,对方严谨的阵容,剽悍的杀气,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吧?

    接到军令的贲宽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之上的路超,只许胜,不许败,他知道这句话的份量。将腰间大剑一寸寸抽出,贲宽大吼一声:“纠纠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随着贲宽的吼叫,数千个声音开始唱起秦军的战歌,秦军的士气亦随着战歌的响起,而节节拔高。

    秦军战歌响起,征东军方向,更加高亢和热烈的歌声响了起来,以青年近卫军第一师缓缓推进为背景,数万征东军士兵开始高唱起征东军战歌。硬生生地将秦军的声势压了下去。

    长刀所向,直指那北方的疆土;

    残阳如血,流淌在南下的征途;

    旌旗猎猎,召唤着东进的战鼓;

    黄沙漫漫,挡不住西征的脚步。

    歌声愈来愈响,便连还不大会唱的阿固怀恩等东胡大将,亦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战场之上,这等战歌最容易让人热血澎湃。

    “青年近卫军,前进!”梅华挺着陌刀,大步向前,在他的身前,一名名士兵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大步向前挺进。

    “青年近卫军,前进!”另外一侧,吴涯高举铁枪,铿锵前行。郎舅两人,赫然是顶在第一师最前方的两支部队。

    “弩车,发射!”双方相距五百步,征东军阵中,弩车开始怒吼起来,一支支儿臂粗细的弩箭破而而出,带着尖厉的呼啸之声向前飞出。

    “举盾!”秦军阵中,厉吼之声随即响起,征东军的弩箭射程更远,在这个距离之上,他们的弩箭却是无法射中对手。

    弩箭破空而至,击碎盾牌,顺带着将后面的士卒射得筋断骨折,秦军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沉默着补上位置。

    “果然是我军劲敌!”远处,叶真喃喃地道。

    四百步,秦军弩箭开始发射,与征东国的弩箭展开对射,在这个距离之上,两军步卒都只能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承受着弩车的强劲打击,这种被动挨打对于步卒来说,是最为难熬的时刻。

    城墙之上,路超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就在这一刻,两军的细微差别终于显现了出来,秦军在远程打击之下,最前方的士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这使得他们的阵列开始出变了弯曲,不再像先前那么齐整,而对面的征东军,却一如先前,士兵们吼叫着号子,一步一步准确地踏在点上,队形没有丝毫错乱。

    三百步,一声军号响起,伴随着一声怒吼,征东军猛地停下,一面面盾牌猛地凿在地上,阵中传来欢快的军号之声,随着这军号,盾牌之后,一张张臂张弩扬起。

    “射击!”军官的怒吼之声,伴随着乌云一般升起的臂张弩,三百步,已是臂张弩的射程。

    第905章 煌煌汉威(30)

    城墙之上,看到三百步外,对手的臂张弩如此劲道,将秦军射出一段一段的空白,路超脸上泛起一股戾气,“这便是征东军的臂张弩?”

    “是的!”身边,他的老丈人,韩国大贵族公孙婴小声道:“臂张弩是征东军一大利器,劲道足,射程远,杀伤力极大。”

    “这臂张弩,我们在魏人手中也夺得不少,为什么到今天为止还不能仿制出来?”路超冷眼瞥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语气之中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虽然是老泰山,但在这位位高权重的女婿面前,公孙婴着实没有什么长辈的气概,被路超一扫,脖子顿时一缩,小声道:“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实在有些难处,从魏国人那里缴获的臂张弩,如何制作我们已经掌握,但关键是,我们的冶铁炼钢水平不如征东府,造出来的压簧远远不如对方,所以这力道,远度根本不及征东军原造,甚至还不如我们自己所造的好,只能弃之不用。”

    “治铁练钢?”路超若有所思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