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拿不出来!”李儒压着怒气,“这个数目,没有那个国家能拿出来,你这是要逼我们与你决一死战。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么?”

    高远哈哈一笑,“秦国数百年家底,居然连这点数目也拿不出来么,李大家,看来你的治国之策很有问题啊!”

    “我们大秦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但却也不欠钱!”李儒冷冷地道:“你的大汉,欠了多少钱?国库里可有余银?”

    高远摊摊手,“有时候,能借到钱也是本事啊!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挑起的战争,我相信,我的大汉,用不了几年的功夫,便能轻轻松松地拿出一千万两银子,都是因为可恶的战争啊,李大家,你们既然敢于挑起战事,那就必须要承担起所有的后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哈哈,现在,只怕是你们这块玉会真的碎,而我这片瓦却会好好的。”

    “我们拿不出来!”李儒被高远的威胁顶得哑口无言,现在的大秦,的确经受不起战争,秦武烈王挺不了几天了,而新王上位,没有几年的功夫,很难理顺国内的事情。

    “数目能不能少一些?”

    “好,那就五百万两,一口价!”高远却比李儒想象的更爽快,降价之快,更让李儒瞠目结舌。

    “当然,银子少了,就需要有其它方面的补偿了。您说是不是?”高远道。

    “你需要什么样的补偿?”李儒问道。

    “首先,便是秦国允许我们汉国的商人没有任何限制的前往秦国贸易,秦人不得向他们收税,而且得提供安全的保障。”高远道。

    “这个没问题!”李儒一口答应。

    高远心中偷笑,李儒这样的谈判对象果然是令人愉快啊,他根本就不了解这里头隐含的东西,因为汉国强力抑制土地的兼并,采取国家赎买等政策,从地主手里将土地购回然后低价出卖给无地百姓,这使得原来的地主阶层手里拥有了大量的现金,为了让这些死钱变成活钱,地主们只能将钱投入到商业之中,大量的银钱的涌入,使得商业突飞猛地的发展,而强烈的竞争,又使得商业主们想尽办法降低商品的成本,让高远高兴的是,这些商业主们开始重始新技术的开发,而且在生产方面,也各出奇招来降低成本,虽然这里头也出现了很多以盘剥工人为手段的坏招,但也有不少新兴的观念出现。比方说成本控制理论,比方说流水线的出现,而在蓟城综合大学里,更是有商人出钱,让那里的学生,老师们专门研究如何控制成本,获得利润。

    让汉国商人免除税钱进入秦国,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真正的目的,在于让汉国大量低成本的商品涌入秦国,从而对秦国本土的产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作为从一个商品极度发达的后世穿越而来的人来说,高远就算仅仅知道一点皮毛,也知道这么做的危害性。

    这会让秦国大量的家庭作坊式的小商业者破产,从而对秦国经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让秦国在经济之上一步一步地陷入更大的困境当中。

    当然,像李儒这样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懂得这里头隐藏的陷阱和了解这里头的极大的恶意的。

    “第二,山南郡贵国是肯定不会归还给我们了,但是,代郡却是我们一定要拿回来的。”高远正色道。

    “据我所知,代郡现在我国已将其归还给了赵国。”李儒摇头道,“我们无法将其归还给你们。”

    “你们给的不是赵国,而是赵杞而已,我们会自己拿回来,但秦国不得介入。”

    “要我们答应这一个要求,那也要请汉王殿下答应我们一个要求,那就是赵国内政,你我双方都不得介入。”李儒道。

    “完全没有问题!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高远哈哈一笑,“我想,赵国的存在,会让我们双方都更有一些安全感,不是吗?”

    “汉王殿下还有其它的条件么?”

    “当然有!”高远道:“你我双方除开签定和平协议之外,我想有必要再签定另一份同盟协议,那就是汉秦结盟,而我们结盟的原因,便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楚国。我们要求秦国在最短的时间内,向楚国发起进攻。”

    “现在我们没有力量向任何一个国家发起另一场战争,汉王殿下应当很清楚这一点。”李儒恼火地道。

    “或者你们只需要作出一个姿态就好,不过我想周玉一定不这么想!”高远笑道:“当然,你们如果真像楚人发起进攻,抢到多少,那都是你们的。我们抢到的,那就是我们的,如何?我想你们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的,楚人更没有能力应对我们双方对他的夹击。”

    李儒沉思半晌,“好,我们答应了,不过汉王殿下也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何时出兵,可就说不准了。”

    “这个自便!”高远哈哈一笑,“这便是我们所有的条件了,李大家,如果没有问题,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

    第1069章 东成西就(64)

    李信败亡,王逍败亡的消息经秦国朝廷正式公告之后,整个秦国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这是数十年来,秦国遭遇到的最大失败,秦国武库打开,开始武装咸阳之内的青壮,街道之上,行走着的基本上都是刚刚穿上秦国军装的士兵或者是只拿着武器,连统一的服装都没有的青壮。由于还没有发布全国动员令,除了咸阳周边地区,其余的秦国地区都还在紧张地等待着咸阳的命令,但整个国家,都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极其紧张的气氛当中。

    而比咸阳气氛更低沉的,却是黑冰台那座庞大的宫殿。秦武烈王的亲兵部队玄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能够畅通无阻的走上台阶,推开那厚重的大门的,只不过廖廖几人而已。

    八月初三,对于咸阳人来说,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们的军神李信的棺椁由汉国一队士兵护送,回到了咸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一队汉军士兵在夜晚抵达,于城外交接了李信的棺椁之后,便由秦国士兵护送,离开了咸阳。

    当太阳自东方升起的时候,李信的棺椁方在秦兵的护送之下进城,四王子嬴英为首的满朝文武出迎。嬴英亲自扶棺,李信的棺椁直入咸阳王宫,被抬到了黑冰台那巨大的宫殿当中,摆放在了秦武烈王的床榻之前。

    秦武烈王的身体已经完全垮了,甚至连从床上坐起来也不能,看着放在床榻之前的巨大的棺椁,秦武烈王老泪纵横。伸出手去,扶着冰冷的棺椁,“李信,是我害了你啊,当贺兰雄自代郡成功撤退之时,我就应当听从你的建议,放弃这一次的进攻,是我,抱着侥幸之心,让你继续前进,这才酿成了今日的苦酒啊,我不知道你死前是不是在责怪我,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嬴英虽然不错,但比起高远来,仍然远远不如,我想在我有生之年,将高远击败,留给他一个更容易应对的局面啊!”

    喃喃自语的秦武烈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李信,你傻啊,就算到了那个地步,以你的能力,你平安地逃回来也不是问题啊,你怎么不明白,你一个人,便抵得上十万兵啊,你怎么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希望,便拿命去搏呢!你为什么不逃,哪怕十万军队都覆灭了,但只要你能回来,我们再建十万兵,又能是多大的事情啊!”

    跪伏在一边的嬴英亦是悲声大作:“父王,节哀顺便啊!”

    秦武烈王瞪大眼睛,看着棺椁,他与李信的感情,又如何是嬴英能够理解的,李信自小便一直跟着秦武烈王,在那个刀光剑影的年代里,李信一次次的出生入死,与秦武烈王一齐闯出了一片天地,扶助着秦武烈王登上了大秦王位,而在秦武烈王初登王位的前几年,便是李信率兵在外,一次次击退其它六国对秦国的进攻,确保了秦武烈王的秦国安稳,正是在这一次次的胜利当中,秦国一步一步地开始强大起来。李信,于秦武烈王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下属,更是一个可以生死相托的兄弟。

    “陛下,大将军已经去世良久,还是尽早入土为安,朝廷之上,已经拟好了下葬大将军的一切细节,四王子也已经过目,臣请尽情下葬大将军!”范睢向前一步,跪倒在地上,道。

    “不急!”秦武烈王轻轻摆头,“我也熬不了几天了,就将大将军的棺椁放在这里,等我死后,一齐下葬,便将他葬于我的陵墓之旁。”

    “这……”范睢一下子呆住了。“王上……”

    “不必再说了,这件事,就这样办。”秦武烈王挥挥手,“我还勉力撑着,吊着一口气,就是想等蒙恬回来,等李先生回来。”

    “是!”范睢低下了头,“王上,据送李大将军的汉军军官说,王逍大将军的遗体也会在随后送回来,关于王逍大将军的后事,如何处理?”

    秦武烈王沉默片刻,道:“王逍回来之后,随便找个地方葬了吧,王家家人,现在已经尽数下到了狱中吧,全部发配到山南郡城。”

    “王上,这,这是不是太严苛了一些?王逍过去的功过暂且不说,可最后他还是为国战死啊!”范睢仰起头,争辩道。

    秦武烈王没有理会范睢,而是有些艰难地掉转头,看着嬴英,“王逍是我大秦豪族,这一次下狱的只是王逍的直系亲属,等我死后,你登上王位,第一件事,便是下令赦免王逍,将他另行风光下葬,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嬴英和范睢的身体都是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武烈王,秦武烈王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要死了,一个要死了的人,不怕别人说我昏庸,说我苛刻,但你不一样,嬴英,你与我不一样,我在位数十年,一向以铁碗治政,而你即位之后,则要以宽仁为主,只要没有人挑战你的王权和统治,能容忍者则要尽量容忍,直到你觉得能我掌控朝堂的能力。”

    “儿子明白了!”嬴英垂泪道。

    “周玉与檀锋两人掌控十万大军,这两人在大秦并无根基,麾下大将尽是我大秦军将,他二人没有能力影响我大秦朝政,所以他二人只能紧紧地依靠着你,依靠着我大秦的王权方能一展身后,所以,这二人是可以信任的。路超自不必说,你与他共事日久,此人与大汉国王高远之间隙嫌颇深,这里头,不仅是高远利用其母夺得山南郡并害他下狱这点矛盾,更多的是,路超不想一个从小他就瞧不起的人,居然能凌驾于他之上,所以,路超最想的就是将高远掀下马来,再重重地踏上一脚,路超在军事之上,经过这些年的磨砺,已经颇为成熟,虽然比不得李信的大局观,也比不得蒙恬的沉稳,但在战术的运用之上,则不下于此二人,亦可重用之。”

    “儿臣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