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上!”柯远山半边屁股挨在椅子上,虚虚坐着,倒似扎马步一般。

    “那个一真,有把握救活么?”看着柯远山,高远问道。

    “没有!”柯远山心惊胆战地道,从曹天赐派人将各类珍贵的药材不要钱一般地堆到他与裘得宝面前,柯远山就明白了眼前这个病人的重要性,可愈是如此,他便愈是担心,因为这个病人实在是伤得太重了,本想说个假话,但在高远的逼视之下,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一成也没有?”高远皱眉道。

    “那倒也不是,但不超过三成。”柯远山小心地答道,在他看来,三成的机率,实则上已经为这个一真判了死刑。

    高远叹了一口气,“这个一真对我,或者说对大汉来说,非常重要。”

    “王上,草民会竭心尽力将他救活的。”听着这话,柯远山只能挺起胸脯担责任了。

    看着柯远山苦瓜一般的脸,高远微微笑了笑,“他的伤很重,我明白,柯医生,你原本在东胡时期,亦是东胡最有名的医师之一吧?”

    “小有薄名而已!”柯远山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我看过一份报告,上面说你与吕诗仁,哦,就是当初燕国在东胡的那个谍探头子后来背判了燕国投靠了米兰达的吕诗仁关系很不错。”高远微笑着问道。

    笑容僵在了柯远山的脸上,浑身汗出如浆,卟嗵一声,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高远的面前,“王上,我与他的确关系不错,可是,可是我们仅仅是医术上的交流啊,王上也知道,吕诗仁他当初的确是东胡的第一医生,我与他交好,只是探讨医术而已,仅此而已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大燕的谍探,更不知道他后来投靠了米兰达啊。”

    高远一伸手,将柯远山从地上拎了起来,“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求证一下,并没有要算救帐的意思,我在监察院的报告之上,看到了其中有一条写着吕诗仁有一套针法,效用极佳!”

    听着高远的话,柯远山眼睛一亮,“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套针法我还向吕诗仁讨教过,他这个人很奇怪,居然也不藏私,我向他学习过,只不过没有他那么精准。”

    高远点点头:“那个时候,他应当还没有背叛大燕,一个成天活在刀锋之上的谍探,同时又是一个名医,他大概也不想自己的绝技有一天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失传吧,所以这才教给你?你学得怎么样?”

    “大概有吕诗仁的七八成功力!”柯远山肯定地道,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什么,一下子闭上了嘴巴,看着高远半晌,才呐呐地道:“王上,这差的两三成,可就关乎到一个人的性命了。”

    “哦?”高远眉毛稍稍掀了一下。

    “吕诗仁用这套针法,可在极短的时间内激发一个人最大的生命潜力,但他却不会将人弄死,臣下如果用这套针法,效果倒是差不多,但事后,这人肯定是活不成了。”柯远山低下了头。

    “一真本来就要活不成了!”高远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窗外随风起舞的松林,“但他所知道的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需要他清醒地讲出在爆炸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草民明白了!”柯远山低声道。跪在地上,向高远叩了一个头,转身,退出了门外。

    第1074章 东成西就(69)

    夜已深,月光如水,自屋顶缝隙,窗户,大门之处倾泄进来,屋内没有点灯,却在柔和的月光之下,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白光,高远静静的坐在窗前桌边,他在等待着。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曹天赐出现在门口,看着没有点灯的屋内,他微微怔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打着火石,将桌上的油灯点燃。

    “都办好了?”

    曹天赐点点头:“都办好了。”

    “那个一真?”

    “死了。”微微顿了一下,曹天赐道。

    桌子之中笃地响了一声,那是高远搁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灯光之下,曹天赐看到高远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说说具体情况吧!”高远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哦,等一下,卫远!”

    何卫远幽灵般地出现在门边。

    “去把清圆找来吧,有些专业上的东西,只怕我们也不甚懂。”高远扬了扬下颔。

    “是!”

    “你说吧!”高远转头看向曹天赐。

    “这两年以来,清圆他们这些道士倒也的确有心,研制出来的火药配方和种类也很多,但是距离王上您的要求一直还很有差距,今天王上过来的时候,那个清圆正在研制一种新的配方,得知王上您过来的消息,清圆便将正在配制的一些料交给了一真,让他继续做完,自己则过来接王上。”

    “可是清圆自己也说过,他做的那个配方曾经实验过,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高远打断了曹天赐的汇报。

    “问题就在这里,那个清圆没有记录的习惯,每次有了新的配方,他都是随手将配方的比额写在操作的土台子之上,那个一真看到的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很多重要的配比完全看不清了,那个一真便根据自己便时跟着清圆做实验时的一些记忆,做了这样一份新的配方出来。”

    “看来他稀里糊涂的弄出来的东西,倒正是我们需要的啦!”高远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那个一真按照自己的配比方子将药配出来之后,便按照以前清圆的做法,弄了一点点在台子的背面来做实验,看看威力是否有所提升,按照一真以前的经验,这点量的爆炸也就比一颗爆竹威力稍大一些,可是那里想到这一次做出来的东西,超乎了他的想象之外。”曹天赐苦笑着道。

    “这么大的威力,他怎么没有当场被炸死?”从曹天赐手里接过一张纸,一边瞄着上面的东西,一边好奇地问着曹天赐,高远知道,在临察院之中有着不少经验丰富的忤作老手,用刑高手,能辩别出很多一般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要说起来,恐怕这也是我大汉的福气吧!”曹天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一点点量的火药爆炸的威力,将跟前的一真一下子就击昏了,台子后面的桌子腿也被炸断,这桌面却是无巧不巧地倒在这个一真身上,替他挡住了接下来的威力巨大的爆炸。”

    “这一小点火药的爆炸,经爆了这个一真刚刚配制出来的其它的新药?”高远问道。

    “不仅仅是这些,清圆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易燃易爆的东西,那个一真,最重的其实是烧伤。”曹天赐道。

    看着手上的纸张,高远问道:“这就是那个一真最后的配方?”

    “是的。”曹天赐点了点头。

    “王上,清圆道长过来了!”何卫远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佝偻着腰,才半天过夫不见,这位道士似乎老了好几岁,这主要是吓得。王上来他这里视察,他这里却捅出这么大一漏子,幸亏当初王上不在跟前,否则王上要是掉一根毫毛,自己非得被剁成肉酱不可。

    战战兢兢地站在高远的面前,借着油灯的光芒,看着高远递给他的纸张,只看了几眼,清圆已是几乎跳了起来:“这,这不是我刚刚想出来的新配方么?”

    “你再仔细瞧瞧,与你的有什么区别?”高远提醒道。

    清圆定了定神,再仔细地看了一遍:“这,这后面的量完全对不上啊,只有几样能对上号,还有,这里头怎么还加了一些东西?”

    “加了一些什么东西?”高远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