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客官您说的,您这是刚刚从外地回来吧?”

    “我是从南方刚刚回来。”

    “哦,那难怪客官不知道了,这布啊,比起我们原来卖的本国布匹还要便宜呢!”老板笑着道。

    “什么?还要便宜?这怎么可能?”在一边的檀康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檀锋瞪了檀康一眼,“老板,这柜台上的布匹,每一样要一匹,送到西城横店子胡同檀府,檀康,付钱。”

    “多谢客官惠顾!”一听说一样要一匹,老板顿时笑开了花,敢情还是一笔大生意啊。

    走出这家布店,檀锋并没有上马离去,而是牵着马信步向前,走了一会儿,径直走进了一家杂货铺子。

    “客官,要点什么?”店老板笑容可掬,“可有刚刚进来的汉货,又好又便宜。”

    檀锋盯着杂货铺子一角的一袋盐,“老板,这盐不像是我们大秦自产的啊?”

    “客官好眼力。现在咸阳谁还用本国的盐啊,您瞧瞧!”老板伸手捞起一把盐从指缝间漏下,“您瞧这雪花盐,多纯正,里头可是一点沙子也没有掺,但价格与我们以前的盐价都持平,这各汉盐一上市,咱们本国的盐在咸阳便是降了价也没有人要啊!现在咸阳已经买不到本国的盐了。”

    檀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怎么连盐这种东西也能让汉国进来,走出这家杂货铺子,檀康看到檀锋手中捏着的一包汉盐,“将军,您,您买盐做什么?”

    “檀康,你先回家去告诉老夫人和夫人一声,就说我回来了,现在我要去首辅那里一趟。”檀锋沉声道。

    范睢满脸笑容地接待了这位刚刚自南方归来的将领,如今朝廷之中对于檀锋周玉两名燕人却统带着秦国大军有很多异声,不过范睢倒不以为然,他本人也不是秦国土生土长的人,而对于檀锋与周玉两人的能力,他倒是十分认可。

    “檀将军刚刚自宫中出来吧,我还以为您一定会回家休养几天才会来我这里做一些公务上的交接呢?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范睢道。“坐,请坐!”

    檀锋将手里刚买来的汉盐放在了范睢的面前。

    “怎么,檀将军这是要给我送礼?”范睢大笑着打开纸包,看着里面的雪花银,不由一愕,“檀将军,这是何意?”

    “范相,我今天出宫之后,在街上随意逛了逛,所见所闻,触目惊心,我们的店铺之中充斥着汉人的货物,竟然连盐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东西,也让汉货垄断,别人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我不信范相也不懂!”

    范睢笑了笑,伸手拨弄着一粒粒雪白的盐花:“这东西好不好?”

    “好当然是好。”

    “那你觉得这东西的价格是不是应当比我们自产的要高?”

    “自然,可是他现在价格只是与我们的盐持平,这会将我们的盐赶得再无容身之地的。”檀锋道:“范相,这事儿可不小。”

    范睢冷哼道:“既然这盐价一定会比我们的高,但他为什么却低了呢?却不说这本身的本成,单是这千里迢迢的运过来,就要多少运费?汉人赔本赚吆喝,你觉得他们能持久吗?这是在和谈协议之中谈好的事情,汉人这么做,恐怕就等着我们翻脸呢,一旦翻脸,他们就有了借口不是吗,我们却忍上一忍,我倒要看一看,汉人能坚持多久?”

    第1104章 东成西就(99)

    “有时候,经济的力量比起战争更有效果!”一身便服,牵着高致远在街上缓缓而行的高远看着身边的叶菁儿,含笑道。“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有用钱砸死对手,可是从扶风到现在,我好像一直是最究的那一个,不过现在看起来,我已经有了这个资本了。”

    听着高远的话,叶菁儿蔫然一笑,“这话也得两说,比方说一个大富翁,他的钱多得无法计数,但对上了不讲理的强盗土匪,你钱再多,砸得赢刀子么?”

    伸手摸了摸唇上刚刚蓄起来的小胡子,高远轻笑起来,“这话说得也没错,有钱还得有力量,不过咱们大汉军队的力量已经够强,只要再够有钱,或者将来对秦,对楚的战事,便不会像今天这般,每一战都血肉横飞了。嗯,人的性命是最宝贵的,每死一个战士,都让我极痛心的啊!”

    “你不是在心痛那昂贵的抚恤费吧?”叶菁儿咯咯的笑了起来。随着大汉经济的腾飞,水涨船高的便是军队战死战伤的扶恤费,这对于大汉的财政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我前几天可听馨儿说,现在募兵可比前些年困难多了,大家都有钱了,日子好过多了,不当兵也能过上好日子,而且挣钱的路子更广,前段时间贺兰雄的东野扩军,在本土可没有招到多少人,大部分都是刚归附不久的齐地人,贺兰雄很不满意呢,要知道,本土的兵源素质要比代郡的要强上一些。”叶菁儿脸上却是浮现了一丝忧色,“越是富裕,越要有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齐地,韩地,魏地这些地方随着我们大汉政策的推广,迟早也会富起来,真到了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馨儿说政事堂已经在蕴酿义务兵役制?”

    “政事堂有这个想法,但也尚在蕴酿之中,齐地人应募为兵也不错嘛,那里的百姓可都是一个个人高马大,好好训练一番,不比本土差。”高远笑道:“义务兵役制,先让他们蕴酿着吧,也许根本用不着,或者有另外的一些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

    “我准备弄一个新衙门来让解决宣传啊,舆论啊这些东西,民间议论啊,舆论啊这东西,说起来看不见摸不着,但确是顶顶要紧的。以前我们也做这些东西,不过都是由衙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头绪,弄一个专门的部门来经管这事儿,做到有条有理,步步推进。”

    “又要设新衙门?”叶菁儿惊讶地道:“你都弄了多少新衙门来了,这样下来,会不会造成人浮于事啊?”

    “这是必须的。”高远呵呵笑道:“再说了,现在咱们不缺钱儿。”

    “谁说不缺钱?前两天王武嫡不是还跑来又跟你叫穷么?郭荃主持修建的辽东三郡至渔阳的大道便是一个吞钱的黑洞,现在蓟城又要往外扩一圈,那个不要海量的银子?”叶菁儿低声嘀咕道。

    “王武嫡叫穷叫惯了!”高远哈哈一笑:“即便府库里堆得金山银海,他见以我不叫几声穷,就有些不习惯。他这个人啊,总是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恨不得手里总也有用不完的钱才好,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怎么可能?”

    “这些事儿我反正不太懂,但我却晓得,手里有钱,心里不慌。现在赚钱虽然多,但却也花钱如流水一般,一旦我们与秦楚发生大战,应对得来吗?”叶菁儿道。

    “怎么?你缺钱了?咱们应当不缺钱吧。对了,王武嫡那老小子是不是又没有将该给王宫里的花销又扣下了,现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三个大王,恐怕我这个王最憋曲了,该给我的钱,那老小子都敢扣下来。”高远摸了摸鼻子,“看来我该向他讨债了。”

    叶菁儿看着一脸苦相的高远,咯的一声笑了出来,“我们什么时候缺钱了,咱们在吴氏酒业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多达十万两银子,前段时间你不是又给了吴氏酒业什么啤酒啊,葡萄酒的方子吗?前些天吴夫人进宫来见我,说这事儿他们家集中了数十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研究,已经有眉目了,到时候推广上市的时候,一年的花红少说也还要翻上一番了呢!”

    高远抬头,看着空中的蓝天白云,“真是想念喝啤酒吃炸鸡的日子啊!”

    “嗯,大哥,你说什么?”叶菁儿诧异地问道。

    “哦,我是说,该我的,我一定要拿到。这也是我大汉的律法精神!他王武嫡凭什么扣下我该得的。本身他就撺掇着政事堂把王宫的花销给硬生生地降了一成,理由就是我在外头有产业是吧,现在居然连这一份他也要扣,这可不行。”

    “行了行了,你想要你便要吧,不过我觉得那王武嫡的话也有道理,整个大汉国都是你的,钱放在府库里和放在王宫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大了!”高远淡淡一笑,“都说家国家国,如果咱们真把国当成自己的家,迟早会出问题的,家是我们这一家子,你,燕子,馨儿,致远,明志,宁儿的家,但国却是整个大汉国民的国,我可不想将大汉真得弄成家天下!”

    叶菁儿诧异地看着高远,却没有说什么,高远有时候的心思,让她着实琢磨不定,特别是现在,高过在治国上走的道路,似乎与她映象中的治国愈行愈远,连馨儿都搞不懂,不过看起来,大汉却是愈来愈强盛了。

    或者高远所做的才是正确的吧,正因为他的与众不同,大汉才有了今天的强盛。

    “爹爹,那边有人打架呢!”牵着的高致远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哎呀呀,又好几十人呢?功夫不错哟!”

    高致远在宫中,最喜欢的就是贺兰燕,因为这位二妈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扯着这位大王子骑马,射箭,打架,亲妈却老是逼着他读书,两相比较之下,自然二妈更讨喜儿,他在这位二妈的熏陶之下,对于打架干仗异常有热情。

    “打架?”高远诧异地抬头看向前方,蓟城的治安是极好的,很少出现这样的打群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