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杀了这个魔鬼,自己还能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有为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一个声音在周富财的脑海之中不停地呐喊,看着似乎毫无防备的檀康,周富财心中的杀意愈来愈盛。

    “周老哥,这一次我带了不少的兄弟,他们都以各种身份潜伏到了礼县,当然,这是暗中的,明面上,我们还有一支大队伍是堂而皇之地进入天河郡的,一明一暗,向来是我们燕翎卫的风格不是,不过你放心,到你这儿来的可只有我一个,你是我们这一次行动的重要一环,我可不想太多的人知道你的存在。”檀康笑嘻嘻地道。

    周富财火热的心瞬间如同被一瓢冰水浇无,从头凉到了脚,杀了他有什么用?那只会加速让自己暴露在汉国监察院面前,甚至还等不到监察院的人找到自己,檀康的人就会来杀了自己,还有自己的妻子,儿子。

    檀锋的残酷和厉害,在燕翎卫时,周富财就已经深深地领教过了,连一手提拔他,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看待的宁则诚,他都下得去那样的狠手,更遑论自己这个过河卒子了。

    卟的一声,他吐出了一口浊气,卟嗵一声,跪到了檀康的面前:“檀大人,便请你念在我过去为燕翎卫当牛做马多年的份上,念在我现在的平静生活来之不易,放过我吧,为了现在的生活,我付出了太多,我有妻子,儿子,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檀大人,放过我吧!你不了解大汉王国,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是做不成的,不要看着这大汉王国似乎没有戒备什么,其实这只是表象,稍有风吹草动,转眼之间便是全民皆兵,人人都会变成你的敌人,不管檀大人有什么计划,都不可能有成功的,这些年来,檀大人都没有赢过是不是?”

    “放屁!”听着周富财的话,檀康不由恼羞成怒,“少爷前几次只不过是时运不济,运气不好而已,少爷家学渊源,底蕴深厚,岂是高远这个暴发户能比的,这一次,我们就一定会成功,周富财,你刚刚是不是想杀了我?”

    “没有,没有!”周富财慌乱地摇着头。

    檀康冷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是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当年燕翎卫刑房之中有名的黑死针我岂能不防?实话告诉你,如果我在你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转眼之间,你的妻子,儿子,一个也别想活。”

    周富财瘫坐在地上,“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檀康看着已经完全被自己击垮的周富财,脸色稍霁,换了一副面孔,走了过去,将周富财从地上拖了起来,“老周,咱们都是老同事了,你现在的确也是不容易,所以我也不会为难你,这一次要你做的,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已,绝不会让你暴露,等你做完了这件事,燕翎卫就绝不会再找你任何麻烦,你想跟我们回去也好,还是就想在此平静渡日也罢,都随你。”

    周富财眼中闪过一丝希翼的光芒,“檀大人,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简单之极!”檀康微微地笑了起来。

    天河郡,一真研究院。与去年相比,一真研究院的规模正在急剧地扩大,在山谷的外面,正在兴建一排排的工房,那是为了扩大生产而做的准备,所有的施工队并不是自民间招募,而是全数来自青年近卫军的辎重部队。方园十公里之内,都已被划为军事禁区,在这片区域之内,除了军人,便只有一真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和工人。

    山谷之内是一真研究院本部,也是他的核心部分,所有的研发都在这个区域内进行,而生产出来的成品仓库也设在内里,三面包围着一真研究院的山头,靠近研究院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光秃秃的连草也没有一根,而在这一片空地当中,高约丈余的铁丝网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每十米远便有一根立柱,柱子上挂着气死风灯,每当晚上,这些气死风灯都会被点燃,成为山谷之中一道靓丽的风景,当然,这些灯不是为了美观的,在他们的照耀之下,这里不会有任何死角的存在。

    而在铁丝网后,则是用青砖筑起来的一个个的碉楼,内里驻扎的士兵不但负责警戒,也负责看管这些气死风灯,任何一个气死风灯的熄灭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而在一真研究所的内部,青年近卫军一个营的部队负责保卫着这片核心区域,能够调入该营的士兵必须满足数个条件,首先是进入青年近卫军三年以上,其次是在战场之上立有战功,第三条必须是在蓟城之内安家落户,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方能进入这片区域,当然,他们的薪晌也比青年近卫军的同僚要高出不少。因为他们有着很多的严格的限制,例如休假,每三年,他们才会有机会探亲一次。

    如果说这只是明面上的防守的话,那么在暗地里,大汉王国又筑起了第二道城防,不少监察院的探子成了一真研究院的学徒工,到底有多少,是谁,这个名单只有监察院的少数几个高层和汉王高远方才知晓,他们在学习技术的同时,也还要负责监控自己的同僚,一真研究院之中的另外一些人。

    而在那三面包围着一真研究院的山上,内里更是暗哨密布,自从康平城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蜂涌而来的探子折戟在这里的数不胜数,他们连山上的密林都没有走出来,便成为了山林之中的孤魂野鬼,被静悄悄地杀死,然后随便挖了一个坑埋了下去。

    现在山谷之外,开始了工坊的大规模的建设,而负责督造这些工坊的则是监察院分管内务的副院长张一。

    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张一便再也没有回过家,而是直接搬来了入住了这一片工地,一真研究院对大汉王国意味着什么,张一太清楚不过了。

    当年服侍高远的小小家仆,经过十来年的历练,早已是监察院中的栋梁之一,虽然他没有曹天赐,易彬,宁馨等人那样醒目,那样耀眼,但整个监察院所有的内务却都在张一的手中运转得井井有条,而他也乐于做这些,监察院中那些血腥的,黑暗的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他的性子。

    “唐河,今天又会到一批新的施工队,你负责所有人的再次筛查,我们在这里施工已经快要四个月了,我们的对手想来也搞清楚了我们选人的对象,不排除他们已经想出了办法,王上说过,不论是楚人的鬼影还是秦人的黑冰台,都是强大的对手,一点也不能疏漏,宁可错,不放过,但凡有一点可疑之处,立即就给我将人退回去。”

    “明白了副院长!”唐河笑吟吟地道,他本来在积石郡担任监察院在哪里的分部领导人,而且一干便是十数年,积石郡的监察院分部从最开始的大鸟小鸟三两只到如今规模庞大,监控范围覆盖了整个大草原以及辽区域,此人实在功不可没,高远考虑到他在积石郡的年代已经颇为久远,这才将他调回到蓟城总部任职,唐河临行之前还颇有些不舍,他正在筹划着向大草原的另一头,那一片荒漠的尽头派出人手,王剪带着数万秦军遁入荒漠,就此杳无音讯,对于积石郡和大草原来说,始终是一个心头之患,唐河一直想派人去看一看荒漠的尽头是什么,未雨绸缪,说不定什么时候大汉王国便会挥师而去呢?临走之时,唐河还念念不忘地向继任者灌输着这一点,直到继任者向他保证,一定会延续他的这个念头,直到弄清楚大漠彼岸的尽头究竟有些什么他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反正他在总部任职,也不怕对方虚以委蛇的哄骗他,真要是这样,也就莫怪他在总部给人穿小鞋了。

    唐河依然如同十几年前一样,身材单薄,一副白面书生,整天笑嘻嘻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否则也不可能在当年那样混乱的积石郡,大草原上立足并做出偌大的成绩来,在监院院内部,唐河有一外号叫笑面虎。

    “副院长,自从过年之后,你还没有回过家吧?你也不怕翠儿姐姐去夫人那里告你一状!”唐河笑嘻嘻地道:“这里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张一笑着摇头,这几年,他长得愈发胖了起来,虽然高远多次勒令他减肥,但现在他可算是心宽体胖,怎么减也减不下来,就算这几个月如此劳累,吃不好,睡不安,却也不见降下几斤来,用他的话说那就是喝水也能长胖。“王上将你从积石郡调回总部任职,专门将这一块交给你,那本来就是信任你的能力,但你的长处在于安保等方面,这些工程方面的杂事,你并不擅长,而这正是我擅长的,我在这里,你便可以不用分心其它事情,唐河,秦人楚人这几个月来,可算是锲而不舍啊,啥法子都想到了吧?虽然你屡次挫败了他们,但我可不相信,他们会就此罢手。”

    “他们当然不会罢手,不过想从我这里讨到好去,嘿嘿,那是想也别想!”唐河冷笑起来,“来便来吧,反正我这里人手充足,管杀管埋。”

    第1112章 继往开来(3)

    清圆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袍子,正聚精会神地坐在操作台前,小心地调配着容器之中的一些溶液,现在他已经不是道士了,高远已经让他还俗,并且因为炸药成功地研制而得封候爷,成为大汉王国为数不多的候爷之一。

    不过清圆每每看到矗立在一真研究院大门前的一真的那座宏伟的铜制雕像的时候,心里便有一股莫名的压力,自己这个候爷是一真拿命换来的,这时候的他才真正明白当初高远对他所说的话,在这里有一座雕象,可比自己这个候爷更有影响力,因为每天来到这里人,都会自觉得到这座雕像之前,恭恭敬敬地向一真行一个礼。

    只要大汉王国还存在,研究院还存在,一真的雕像便会永存而一直接受来到这里的所有人的敬仰,而自己这个候爷,或者几十年后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了。

    清圆希望自己能继徒弟一真之后,也能将自己的铜制雕像竖立在这里。

    他现在进行的是对炸药的改良研究。整个一真研究院之中,现在分成了若干个小组,进行着不同科目的研究,而清圆进行的则是由汉王高远亲自安排下来的项目。炸药的无烟化处理。

    对于大汉王国来说,现在炸药固然是研究成功了,但一来产量不高,康平城一战,便用光了一真研究院数个月的所有贮藏,二来便是现在的炸药威力是有了,但每一次爆炸产生的大量黑烟,却是久久不能散去,身处其间,短时间内根本就看不清形场的情势。对炸药进行无烟化处理,便成了一真研究院现今最重要的课题,由院长清圆亲自率领一个攻关小组进行研究。

    作为一真研究院的院长,清圆知道很多一般大臣都不知道的秘密,对于炸药的运用,汉王高远有着无数的规划,远远不限于如今的爆破这单一的功能,康平城的成功只是个案,以后汉军在与对手的作战之中,知晓了这一秘密的对手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遏制汉军的这一优势,只要不让汉军贴近阵地,这种爆破的威力便会无限的降低。

    而解决这一问题,汉王高远的计划便是造炮。

    炮,这对于清圆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东西,汉王高远告诉过他,在积石城,已经由数十位精通冶铁练钢的大师傅正在联合攻关,造出能承受得住烽药威力的炮管。

    清圆对于炮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但他也很清楚,所有事情的关键还在于一真研究院,只有他这里在炸药方面再一次取得重大突破,汉王的下一步计划才能正式大规模展开。

    门轻轻地被敲响,清圆恍若未觉,仍然聚集会神地注视着容器之内溶液的变化,看着那一个沽沽冒起的气泡,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行啊。站了起来,从一边扯过一块方巾,擦了擦手心。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清圆不耐烦地道:“什么事啊,我不是说过,在我进行研究的时候,不允许有任何人打扰么?”

    “高院长,第三组组长茅威求见。”外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进来吧!”听到是茅威,清圆的神情略微舒展了一些,茅威不是他们第一批到这里的研究人员,但此人毕业自蓟城综合大学,自身素质相当过硬,到了这里之后,所率领的第三组攻关人员做出的成绩遥遥领先于其它小组,是清圆最为看重的研究人员之一。

    门轻轻地推开,看到茅威的模样,清圆不由有些诧异,茅威一向是很沉稳的人,但今天却显得有些遑急,眼睛居然有些红肿。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情?”清圆问道。

    “院长,我来向您告假数天!”茅威道。

    “告假,茅威,过年的时候你不是刚刚回家去过了吗?怎么又要告假?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咱们这一真研究院还要不要做事了?”一听是这事儿,清圆不由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道。

    “院长,刚刚我接到家里来的急信,我父亲,他,他去世了。您也知道,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家里人都在等着我回去料理丧事。”说着话,茅威的眼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

    “你父亲去世了,过年回来,你不是还说他的病情大有好转么?”清圆惊讶地问道,“这才几个月功夫,怎么就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