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倒真希望你不做官,但在这节骨眼上,用不做官威胁自己的父亲,这是把我置于何地。夏明月有些头痛...

    进了屋子,见杨廷秀跪在地上,杨芾气的满脸通红。

    夏明月赶紧地走到杨芾面前给他抚了抚后背,说道:“伯伯,此事明月知道了,伯伯不要动怒!廷秀哥心地纯良,只是为了明月如今处境,一时着心急罢了。”

    杨芾见夏明月如此说,心中有些愧疚,是他一直想让明月做杨家儿媳,如今情况,自己如此态度,也是伤这孩子的心,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

    “明月,伯伯——”

    夏明月见杨芾面色尴尬,猜到他心中所想,便宽慰的说道: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明月知道伯伯的心...”

    杨芾心中感概,如此聪慧的一个孩子,竟被搅到这混水里....

    夏明月走到杨廷秀身侧,两日不见,他脸颊削瘦了许多,神情悲伤憔悴,发髻有些松散,隐隐闻到了酒味

    她蹙眉轻叹,转身向杨芾说道:

    “伯伯,明月想与廷秀哥说会话,可否先行离去...”

    杨芾见夏明月神情猜到了几分,叹气说道:“去吧!”

    夏明月轻拉着杨廷秀起身出去,在门外向思柔要了梳子。

    带着他去了学院的小亭,赵元永暂住的缘故,学院已经停学,空无一人。

    夏明月望着杨廷秀一副精神不振的萎靡模样,哪里还见之前的俊朗洒脱,眉头一蹙...

    拉着他坐下,解开了发带,细细帮他梳起凌乱的头发,为他绾髻。

    杨廷秀感受着发丝上传来的触感,心中怦然。

    那日母亲的话点醒了他,明月对自己无男女之情,他知——

    只是心中一直不愿承认,与她相处越多,情丝越密。本想自己去了临安,再慢慢整理自己的心绪。

    未想她与郡王流言传的满城皆知,想明月将来的亲事必定坚难,便定下心意,就算自己不是她心中所要的良人,也想照顾她一生....

    他与父亲商议提亲之事,未想父亲一向喜爱明月,见如此情势便变了心意,不许自己再提...

    夏明月梳着杨廷秀那乌黑的长发,心中盘算着怎么说才好,让他断了对自己的情愫而又不伤害他。可无论什么说辞,都是在往他的心上扎刀子,最后都是痛!

    发髻绾好,用发巾绑住,呼出一口气——

    走到杨廷秀面前,望着那俊朗清秀的面容,双眸深情的望着自己.丝毫不在掩饰...

    “廷秀”夏明月唤着他的名字

    杨廷秀一怔听她如此唤着自己,站起身低望着她,眼里的深情更稠,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 明月,你若觉得我不是个厌烦的人,我愿意爱护你一生。”

    夏明月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包含了依恋,深情,以及卑微....

    心中一绞...

    这么好的男人,为何没有爱上他,为何没有丝毫要与君相恋的念头,叹息一声,低声说道:

    “廷秀,我不能答应你,你的妻子应是以你之心待你,而我不配”

    杨廷秀觉自己的心瞬间被撕碎了,双眼紧闭上了眼睛,泪水顺颊而下——

    夏明月抬手轻地抚去他脸上泪,轻声说道:

    “对不起——廷秀,我不能勉强自己和你成亲,不要担心我,廷秀,就算是不嫁人,我也能过的很好。我不在乎流言,那些都是与我无关紧要的人。”

    杨廷秀听夏明月如此说,握住她的肩,情绪失控的喊道:“就算自己孤单过一生,你也不愿意与我为伴吗?”

    她抬头与之相望,问道:

    “廷秀,你若娶我,是否能忍受的了他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说你娶了个别人不要的女子为妻?以伯伯如今之态度,你若娶我,定要与家中断绝往来。你能做到心中无愧父母吗?”

    杨廷秀神色一怔,自己从未想过未来之事,略一思索,决然的说道:

    “我能...”

    夏明月抬手轻抚他的脸,决然说道:

    “可是廷秀,我不能,不能接受你为了娶我,而毁了大的前途和人生。我能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指点,但无法忍受你因我而遭人非议,那这一辈子我都将会在痛苦之中度过!”

    听了夏明月的话,杨廷秀捂住自己的胸口,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着。

    他走到夏明月的身前,把她揽入怀中...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之中...双臂收紧....想要把她揉到自己身体里去...

    知道他心中已下了决定,夏明月回手抱住了他...

    杨廷秀感受着夏明月在怀中,带来的阵阵悸动...

    心中的痛,漫延至全身,仿佛要把他撕碎了一般...

    许久——

    他睁开双眸,在夏明月的耳边轻声喃道: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缓缓放手,转身离去……

    第五十三章 启程临安

    五日后,十多辆马车依次停在杨家大门,

    杨廷秀前两日决定与赵元永史弥大一同返回临安,杨芾知儿子受了情伤,留在宜春也是图添烦恼,便也同意了!

    “廷秀哥,可还曾答应我的事!”夏执中眼中流露着不舍,询问着他们之前的约定。

    “你会试时,我必定在临安,这几个月你要好好练习论策!”杨廷秀拍着夏执中的肩,淡笑回道。

    今日他穿了夏明月帮他置办的襴衫,稳重儒雅,神情多了一份泰然从容。

    史弥大亲切的搂着夏执中的肩,说道:

    “还有我呢?我家在临安你可是忘记了!会试时我会在外面伴考的!”

    “那我到了临安便去找你!”夏执中眉头松展,有些雀跃的回道。

    “到时可住在我家中,让我父亲好好与你说说在考场要注意些什么。对了,怎么不见夏姐姐?”史弥大一脸疑惑的问道,晃着身子找了找夏明月的身影。

    夏执中也往大门里望去,昨日就告诉了姐姐廷秀哥要与郡王殿下一起回临安,她只是神色怔怔,并未说话,他听思柔说姐姐好像与廷秀哥闹了别扭,也是不知细节。

    “不知廷秀哥因为什么惹了姐姐生气,所以她未来送行”夏执中脱口而出,丝毫未觉不妥。

    赵元永望向杨廷秀,见他神情未变,前几日他听了云霄报告两人交谈之事,杨廷秀随后又来请求与他们一同返回临安,心中倒也是一松。

    史弥大叹气,看着一脸纯真的夏执中摇头长叹,这呆瓜。如若考中,就求殿下让他与自己校书吧!如此没有眼色,进了朝堂,被害死了都不知谁杀的自己!

    张彦仁早些去给夏明月诊脉,听说了她与杨廷秀的事,倒是觉得两人关系整理清楚也是好事,勉强的姻缘,如同药不对症,早晚是要出事。他走上前,拍了拍杨廷秀的肩头:

    “明年再会”

    杨廷秀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张彦仁想他应是担心夏明月那脑中的淤血,便说道:

    “我会尽心”

    杨廷秀苦笑,彦仁最是会洞察人心。

    众人又寒喧了一刻左右,觉时辰不早,弯腰上了马车准备出发

    “等等”

    夏明月的声音从大门内传了出来,众人回头见她满头大汗从院子里急忙走了出来,思柔也是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两手各拎着食盒。

    夏明月向赵元永行了礼,匆匆转身走向杨廷秀,见他看见自己未像以往那般展颜,沉着淡然的眼神,让她心中一揪。

    “廷秀哥,今日真是俊朗非凡!”她展了笑颜赞道,试图想把气氛变的同之前一样。

    “都是明月的功劳...”杨廷秀回道,笑容客气生疏。

    夏明月心中有些难受,从思柔手里拿过食盒,递到他的手中,说道:

    “这是廷秀哥爱吃的红烧肉和蒜蓉青菜,我还做了桂花栗子糕放在最下面那层。你只身在临安,要注意饮食身体,伯伯与伯母我来常来看望。”

    “有劳明月了!”杨廷秀拎着食盒,转身上了马车,他极力克制着情绪,生怕从眼中泄出一丝...

    见杨廷秀上了马车,她有些神色黯然的转身走向赵元永史弥大,行礼问候

    “殿下,弥大,”

    “夏姐姐——”史弥大一脸欢喜的回了礼。

    “本王以为你以后要足不出户了。”赵元永若有所指的调侃到。

    几日未见,她憔悴了许多....

    夏明月见赵元永当着众人的面若有所指的提起传言之事,觉得这郡王心也是大,不在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