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洲与梁越交界,那南筱已虎视眈眈我北凌许久,他怎会放过这次机会?拿纸笔来,朕要书信一封给齐铭,他知道如何做。”凌君城埋头整理衣袖。

    上次齐铭被设计陷害成了梁越的人质,差点九死一生。

    虽后来他利用凌渊将事情摆平,但是那南筱的心里却是始终咽不下那口气。

    那些人的这步棋无非就是让他内忧外患疲于周旋而已。

    可他们却是太低估了什么

    张明德随即屁颠颠的跑去殿外取来纸笔。

    凌君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张德明连忙猫着腰很狗腿子的半跪在榻前其他将长靴穿上。

    他拖着一眼可及的疲态走到桌子边坐下,端着修长提拔的身躯提笔写下一封密函交给张德明:“切记要谨慎。”

    张明德诚恳的点点头:“皇上放心吧,奴才会加倍小心。”

    “他们今日来养心殿看了后暂时不会再来,朕要去一趟远山别院。”凌君城的声音落得很轻,就连说话都失去了几分力气,“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进来。”

    “皇上,您现在是真的需要休养,哪里还能折腾!”刘太医随即神色凝重的劝阻道。

    虽然皇上喝了药,也擦了药膏,可那抓痕触目惊心,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

    若不是他功力深厚,换了旁人或许早就没命了!

    张德明也在一旁忧心忡忡的附和:“皇上今儿便就在养心殿歇歇,贵妃那边,奴才代您去瞧瞧去。”

    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爷这么不要命都是为了贵妃。

    以前主子爷拼命,仅仅是为了想活下去。

    现在他拼命,却不再是为自己。

    他已经将自己的生死完全置之度外,因为有了牵挂的人。

    张德明喜忧参半,朝中局势越来越复杂,贵妃也沦为了权势的牺牲品

    “朕要亲自去,”男人不容置喙,深邃眸光透着坚决,“你们将这里守好,朕已命元深暗中留意那些人,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朕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张德明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皇上”

    “朕去意已决,无须多言。”

    在张德明还想说点什么劝阻的时候,凌君城低沉着嗓音开口。

    对视上男人那不容抗拒的威严,张德明深知说再多都无用。

    刘太医也满面愁容的站在一侧噤了声,只是万分无奈的摇摇头。

    张德明取下来衣架上的袍子替自家爷披在身上,与刘太医对视一眼后,二人都轻着脚步默默退出去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梦境

    远山别院。

    简单清雅的庭院里,除了禅香味便别无其他花草芬芳。

    一袭僧袍加身的无荒盘腿坐在他一贯坐着的位置上,他手捧一卷摊开的经书,双眸却是微微合着,并未去看那经书一眼。

    清清秀秀的眉目间透着远离尘世的寡淡。

    只要看他一眼,便觉整个世间都是明净,仿佛再也没有喧嚣,没有纷争,在哪些看不见的地方也再无见不得光的肮脏。

    香炉里冒着缕缕青烟,他的面容被覆在青烟之后,看着不太真切。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苏夕支撑着软绵绵的身体从屋内走出来。

    立在门口,她一眼便看见了那抹脱俗不凡的背影,也认出了那身影专属于谁。

    人世间所有的干净透彻都集聚在这个和尚身上。

    也早就了他的超凡出众。

    “无荒上僧,我为何在这里?”她轻声探问。

    娇俏的面容总算是褪去了那骇人的深紫色,除了缺少点血色之外,一切如常。

    只是好听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缕缕的虚弱。

    “贵妃身中奇毒,是皇上将贵妃带来小僧此处。”

    无荒并未转身,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苏夕抬脚缓缓步入院中,在檀木矮桌前坐下来:“是你替我解的毒?”

    无荒就盘腿坐在她对面,他抬眼看她一眼:“贵妃恢复得不错。”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苏夕看向远处,“我梦见我独自行走在狭窄古道,四周都是参天大树,郁郁苍苍将我淹没在其中,我越是朝前走着,一股浓密的黑色雾气便越是厚重。”

    她转而看向无荒:“那雾气将我紧紧裹住,我在那雾气里面挣扎,伸手抓到的却是轻薄的空气,最后我感到了窒息。”

    “离死亡很近的时候突然间猛然醒来,才发现原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话至此,苏夕看向院墙中间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轻轻抿着唇,不再说什么。

    在梦中挣扎时,她声声呼唤的都是凌君城的名字。

    仅仅是想看到他最后一眼。

    冥冥中看到一抹身影正冲破黑雾朝她走来,她欣喜若狂。

    而最后看到的,却不是她心心念的男人。

    而是

    她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无荒。

    替她驱散那团致命黑雾的人,竟是无荒。

    她诧异他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而那梦境,却真实得令她不大分得清是真是假。

    无荒将手中的经书轻轻放置到苏夕面前:“贵妃若心中不安,何不试试抄录经书。”

    “我没有觉得不安。”苏夕浅浅一笑。

    无荒神色温和的看向她:“相由心生,贵妃的不安都写在脸上。”

    看着对面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他眉宇间很平静淡然,仿佛身体里面拥有着世间无人能及的强大能量。

    苏夕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一卷经书。

    扫过一眼,不由得蹙了眉头。

    上面的字她没一个认得的,却莫名的在看到那些字时,周身都涌动着一股很明显的气流。

    那股气流在她的身体里面上蹿下跳着,迫使她拿起了身旁的笔。

    第五百七十五章 奇怪的事情

    而她潜意识里很清楚的知道,所有的动作都不是自己的主观意识。

    而是受身体里那股气流所支配。

    在她诧异不已的时候,右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提笔,在白纸上熟练的落下经文。

    那些她看着就觉得复杂不已的字迹,却是熟练轻巧的工工整整落在纸上,与经书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对面那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在她书写的时候悠悠启唇:

    【照行善者犹如朗日,照失道者犹如明炬】

    【出烦恼热如月清凉,如无足者所得车乘】

    【如远涉者所背资粮,如米方者所逢示导】

    【如狂乱者所服妙药,如疾病者所遇良医】

    【如羸老者所凭几杖,如疲倦者所止床座】

    【度四流者为作桥梁,趣彼岸者为作船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时,苏夕手中的笔也同时顿下,与他保持了出奇的一致。

    顿下笔的同时,苏夕感觉那股气流也同时在她的身体里面安静下来。

    先前的虚弱疲惫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她蹙着好看的娥眉直视无荒:“无荒上僧”

    “小僧顿觉困乏,先回房歇息,贵妃请自便。”

    不等苏夕将话说完,无荒便起身告退。

    他转身留给她一抹翩翩身影。

    那人温和是温和,就是太漠然了。

    无论对任何事,任何人,总是神色淡淡不掀半点波澜。

    苏夕忽闪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心底疑惑重重。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中那什么奇毒,也不知为何会做那样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刚才所发生的让她难以置信。

    这一切的一切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个个谜团萦绕在脑海里,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深知无荒一定知道其中奥秘。

    可是,他像是有意逃避什么。

    他方才一定知道她开口会问他什么,所以才借故离开了。

    她看着无荒离开的背影,本想追上去一问究竟,可纠缠人家出家人委实也不太妥当,所以最终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冲动行事。

    无荒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苏夕的视线里,她收回眸光低头看着桌子上抄录的几行经文,身体里面并没有像先前那股一样的气流涌动而起。

    搁置在她身侧的经书也安静躺在那里。

    苏夕伸出白皙柔软的小手将那卷经书捧在掌心,垂眸看了半天也愣是没有悟出个什么来。

    即便无荒方才已经启唇给她诵读了一边,但是面对这一个个复杂的文字,她压根一句都没有记下来。

    她听不懂,看不懂。